常年住在鴻臚寺客院的獫戎使臣哈里輝收到獫戎王庭來信,信上讓他去探聽梁國皇帝和梁國朝廷對兩國和談的態度。
哈里輝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讓他去試探梁國對和談的態度,不就是汗王打算要與梁國和談了
這不可能,他不相信。
他在梁國住了十年,這十年間打了多少次仗,從來都是梁國主動找他們獫戎和談,怎么到了蘇檀汗王這里就變成了他們獫戎找梁國和談
這還是雄鷹一樣的汗王、猛虎一樣的獫戎和羔羊一樣的梁國嗎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
可信上鮮紅的王庭印章,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蘇檀汗王其實也不想主動跟梁國和談,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可小王子聯合了半數以上的大貴族與他分庭抗禮。這一次的敗仗讓大貴族們對他都心生不滿,即使是站在他那邊的大貴族,嘴上不說,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再加上梁軍在草原上四處殺人放火,他的軍隊趕到之后梁軍就沒了蹤影。之后又神出鬼沒滅了又一個部落。
多蘭葛草原是伊思霍的勢力范圍,伊思霍與小王子走得很近,多次與蘇檀叫板,蘇檀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次南下打谷草他故意找了事由要走伊思霍的士兵卻不要他的軍長,伊思霍對此懷恨在心。
梁軍在多蘭葛草原劫掠,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全避開了依附伊思霍的部落。
蘇檀叫伊思霍出兵,伊思霍就哭訴他這次在幽州的慘重損失
一萬士兵都死完了啊
什么都沒有搶到還損失兩萬多戰馬和無數彎刀兵刃啊
日子過不下去,就鹽都吃不起了啊
總之,他就不要臉了,他就豁出去了,怎么慘怎么哭。
想讓他出兵
行啊
拿錢拿人來。
蘇檀汗王發了好大的火,伊思霍就干脆往地上一倒,裝暈。
獫戎多年來想打梁國打梁國,想打西驪打西驪,想打西域打西域。
梁國會和談會送錢,西驪向他們稱臣,西域的小國更有被滅國的。
順風順水太久了,人就會滋生出惰性來。
一直被他們視作糧倉的梁國忽然就硬氣了,不僅不和談,還敢到草原反劫掠他們,王庭乃至整個獫戎國都驚駭了,長久遮蔽的種種弊端猛然暴露了出來,大貴族們頓時對汗王產生了巨大的不滿。
再加上蘇檀的汗王之位本就來得不正不當,又有小王子在不遺余力地扯他后腿,獫戎國內矛盾重重。
攘外必先安內,蘇檀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先跟梁國和談,待除掉了小王子、壓服了大貴族們,再來收拾梁國不遲。
在王妡的上輩子里,獫戎小王子維澤爾在梁歷永泰十六年外出獵狼不成反而喪生狼口,蘇檀接收了他的勢力,那些原先支持他的大貴族只能沉默。
這一次,小王子湊巧被化名科舉無門在梁國郁郁不得志的行商孫目田的王鼎思救下,幾番操作后,王鼎思成了小王子府中謀士孫先生,為小王子奪汗王之位連命都可以不要,幾此游走在生死邊緣,終是得了小王子的信任。
如這次啟安城多少文人士子罵沈摯冷血屠夫狼心狗肺,其中少不得別國細作從中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