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兒,你怨朕。朕知道,你怨朕。”
吳桐被蕭珉逼得退無可退,一下靠在了殿內梁柱上,被蕭珉握住手臂不讓她逃。
“我沒有怨你。”吳桐第十遍說。
但是蕭珉不聽,抓著吳桐手臂的手往回一拉,將人用力摁進懷里,在耳邊說話的聲音里盡是痛苦悔恨“朕知道,你定是怨朕。否則你何必與王妡走的那般近,你是在報復朕,對嗎可是琴兒,朕哪怕是皇帝,富有天下,也還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吳桐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但很堅定地推開了蕭珉,很認真地說“蕭珉,這句話我再說一次,也說最后一次。我沒有怨你,這是真的。你不能娶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沒有優秀到讓你非娶不可,你對我的感情也沒有深到能讓你放棄捷徑”
“琴兒,不是”
“你聽我說完。”吳桐豎起手讓蕭珉不要打斷她,“你之前讓我等你,我答應你等,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等你能娶我的時候,將我風風光光接到你的身邊,你應該知道,我一直等著不嫁人會承受多大的壓力。但是后來造化弄人,我”吳桐一哂,“居然成了你嬸嬸,我們有緣無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緣無分,是王妡算計的。”蕭珉低吼。
“那她就是能算計得到,也是很厲害了。”吳桐說這話的語氣莫名帶著一些崇拜。
蕭珉“”
“總之,”吳桐說“我已經放下了,圣上也放下吧。”
放下
蕭珉松開了抓著吳桐的手,轉身緩緩踱步,一直走到御座,坐下,在吳桐帶著一絲不解的目光中,沉聲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說說皇后掌書女史的事。當初在秘書省加了這一批女官職,是為了讓孝圣皇后更好的輔佐太祖。你想任掌書女史,不知道這是大逆不道嗎”
吳桐心頭一凜,手藏在袖子下用力恰了自己一下,從曖昧情絲中擺脫出來,走回到殿中央,朗聲道“臣以為,圣上此言有失偏頗。孝圣皇后輔佐太祖,誰不贊一聲賢后。如今皇后輔佐圣上,開創萬國來朝的盛世,才是流傳千古的佳話。”
“輔佐”蕭珉冷哂“太祖明令,后宮不得干政,皇后是輔佐朕還是別有居心,朕清楚得很。”
吳桐說“與獫戎死戰才換得取消之前的不平等條約,這不都是皇后一力主張才會有這個好結果要是按照以前,打不贏就送錢、打贏了也送錢,連骨氣都要送”
“放肆”蕭珉用力一拍案桌,發出好大一聲,吳桐猛地一抖,然后被蕭珉指著鼻子說“楚王妃,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此妄議朝政朝廷軍國大事,豈有女人置喙得份。這次朕姑且饒過你,不得再有下次。”
吳桐十指絞緊成一團,在空曠安靜的大殿里,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嘭嘭直跳的聲音,因為恐懼。
她犯蠢了。
被蕭珉剛才熱愛情濃的溫情模樣迷惑,就說話不過腦子,什么都敢說。
吳桐別提有多后悔了,明明來之前都想好了要怎么說,怎么事到臨頭就掉鏈子,難道自己腦子里裝的都是水嗎
“楚王妃,皇后都與你說了什么,才會讓你產生如此大逆不道的妄念,你不用擔心,盡可與朕說,朕會為你做主。”蕭珉放柔了聲音,“就算你說你放下了,在朕這里,你與別的女人總是不同的。”
聽他這么說,吳桐更不敢說話了,害怕一開口說話又不過腦子。
她窺得一絲帝王權術,對蕭珉,她的初戀,終究是徹徹底底失望了。
終于明白他不娶她,不是不能,不是不得已,是不想。
她有什么呢
沒有顯赫家世,沒有艷極容顏,所謂才華也是沽名釣譽,她沒有資本能讓一個帝王非娶不可。
吳桐交手拜下,道“圣上,尚書有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為人君者,在乎善善而惡惡,善善明,則君子進也,固守惡,則”
“閉嘴”蕭珉暴躁打斷吳桐的話,眼角染上一絲猩紅,近乎一字一頓地說“朕不愛聽的話,就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