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王準說著出列,執笏板向皇帝道“啟稟圣上,臣正好有鹽稅之事需向圣上稟報。”
葉夔看向王準,嚴陣以待。
蕭珉心知鹽鐵歸公這事要辦絕不可能平順,但王準一開口他下意識就皺眉,忍著不悅說了聲“準奏。”
王準道“金秋稅收,計省清查賬簿,發現其中鹽帳與往年出入甚大,遂遣帳籍司吏往福州長清、長溪等鹽場暗中查訪,發覺這些鹽場將井中官鹽私販與鹽商以謀利,所獲之利甚巨。”
此鹽一出,滿廷嘩然,蕭珉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鹽鐵使管盾與鹽鐵副使王確出列,將查明的情況一一詳述。
“長清鹽場每歲可鬻鹽四萬一千七百石,上報朝廷卻只有三萬石,其中近三成被當地鹽官買與鹽商。每春,鹽吏會私下出鹽引數張,每張可兌鹽數十石到千石不等,無數鹽商競相齊聚爭搶鹽引,價高者得。所得銀錢,上下俱有。長溪鹽場”
鹽鐵司在紫微殿里一一詳述官鹽井出現的大簍子時,京兆府衙門前,四個壯漢抓著一個斯文瘦弱長衫郎高喊著要報官。
府吏走出來,斥道“囔什么囔什么,知道這是什么地界兒么”
“官爺,我們要報官。”壯漢甲說話的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大步走到府吏面前,比府吏高了快一個頭,身體又壯實,把府吏給唬得連退三大步。
“你、你你要報什么官”府吏指著壯漢甲,不許他再走過來了。
壯漢甲叫另外三個兄弟把人帶過來,指著長衫郎說“我們要告這個奸商,他偷官鹽賣給我們,還強買強賣,非要我們買他的鹽,不準我們去買官鹽。”
“他的鹽還賣得死貴,好多人賣不起他的鹽,他說他好心借錢給人家買,但是卻要收人家極高的利錢,人家還不起錢了他就要人家把房把地抵給他。我們鄉好幾戶人家就是被他這么搞得家破人亡。”壯漢乙大聲說道,還上手把長衫郎扯得東倒西歪。
長衫郎被捆得嚴嚴實實,嘴都被堵了,四壯漢模樣又太兇神惡煞,府吏看著都覺得長衫郎才是苦主。
“你們要告他,也不能把人綁成這樣吧。”府吏說道。
“什么意思,這人偷官鹽私賣,還必死良人,你們官府這是不想管”壯漢丙虎目一瞪,特別兇,“說,你們是不是跟這個奸商官商勾結,沆瀣一氣”
“好哇”壯漢丁嗓門巨大,沖著京兆府外頭街上大喊“快來瞧啊,快來看啊,官府勾結奸商,偷了皇帝老爺的鹽賣我們平民百姓,皇帝老爺的鹽只要三十錢一斤,他們要一百錢一斤,不買他們的鹽就殺人全家”
壯漢幾嗓子一吼,街上立刻有人起哄,叫囔著一塊兒去看看熱鬧。
古往今來,圍觀看熱鬧就是人的共通性,這里有人吆喝,那里立刻就有人響應。
一傳十十傳百,京兆府門前很快就聚集了幾十號看熱鬧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