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鯤坐在書房里,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他也沒喚人來點燈,管家幾次來敲門問,他的夫人也來敲過門,他都沒有回應。
等到入夜時分,蔣鯤的長子蔣鎬回來。
“父親。”蔣鎬敲響書房的門,片刻后門從里面打開,他進去來不及脫下大氅,就急急說道“夷山那邊的莊子都處理干凈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蔣鯤握拳,不甘心地捶了一個桌子,恨聲道“王準老匹夫,竟算計我至此”
“父親,屈表兄那兒咱們該怎么辦救嗎”蔣鎬問。
從早上事發得到消息,蔣鎬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連告假都沒有就去找蔣鯤,然后直接出城處理屈成天的爛攤子。
王家處心積慮要與他們蔣家作對,多年前就在收集蔣家的把柄且還隱忍不發,蔣鎬知道這事怪不得屈成天,可私心里他總忍不住埋怨屈成天要是再小心一些就好了,明明可以把事情做得干凈漂亮,為什么就非要留下一個尾巴讓人抓。
說實話,如果可以,蔣鎬不是很想救屈成天,可屈成天掌握了太多秘密,不救又不行。
蔣鯤坐在圈椅中,一向挺直的腰塌彎了,沉默了許久,他搖搖頭“如今不是我們想不想救,而是救不救得了。王家既然敢把成天放在明面上,手上握的怕是還有更多。成天人進了京兆府,案子鬧得滿城風雨,唉”
“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吶,父親。”蔣鎬說道,知道救不得,他心情更差了。
“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蔣鯤坐直了,冷笑道“王準老匹夫對我動手,他們王家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他那二子膽子大的很,在估馬司這幾年貪得可不少。鎬兒,你去找人將此事在朝堂上捅出來。”
蔣鎬應下,還略帶遺憾地說“可惜沒抓到那王確什么把柄。”
“放心,臨猗王氏那么大一家子,我手里也并非沒有他們的把柄。”蔣鯤佝過身子,拍著長子的肩膀,說“官家要削后族外戚的權,又豈會坐視我家遭難。一時的艱難,挺過去咱們家就更進一步了。”
蔣鎬點頭“父親,我省得的。”
蔣鯤滿意頷首,又拍拍兒子肩膀,道“你去吧。”
蔣鎬站起來準備走,又見父親也是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問道“父親這是要去哪兒”
“為父去找吳相公。”蔣鯤說“你這些日子要約束要家中人,謹言慎行。”
蔣鎬嚴肅鄭重地應下,蔣鯤這才漏液往吳慎府上去。
吳慎聽管家來報蔣鯤來了,人在閽室外,問要不要把人請進來。
“唉,還是來了。”吳慎嘆了一口氣,叫管家把人請去外書房,起身披上衣裳。
“老爺,你這頭疼了一天,還見了一撥又一撥人,才剛歇下,這蔣相公也真是會挑時候。”吳夫人邊埋怨邊為吳慎穿戴好。
吳慎拍拍她“這天吶,要變了。蔣圖南心里急,時間不等人。”
“他自己做的那好事,就該知道有天會招了報應。”吳夫人撇了撇嘴,眼角的細紋里都是嘲諷不屑,“可別讓他帶累了老爺才好。”
吳慎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一聲嘆息。
蔣鯤沒等多久,吳慎就來了。
“誠謹兄,漏液前來打擾,實屬無奈,萬望見諒。”蔣鯤話不多說,先拱手致歉。
“你樞相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吳慎徑直去了書案后坐下,才引手請蔣鯤入座。
此舉有些怠慢之意,但有求于人,蔣鯤也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