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拿過吳桐整理好的文書翻看,對其歸納總結的能力表示非常滿意,某些文書還畫了圖表,一目了然。
“一個孩子罷了,決定不了什么。”王妡淡淡說道“便是這后宮的女人給蕭珉生上十幾二十個孩子,又如何呢。”
王妡放下文書,暖烘的殿內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披上狐裘出了去,立在廊下看雪。
昨日的大雪將天啟宮裹成了一片銀白,掩蓋了這里多少骯臟,仿佛此處生來就是潔凈的一般。
吳桐抱著手爐跟出來,接著前頭的話題說“可我看太后可是高興壞了,前幾日洗三我去了,那可真是就差沒直說不需要嫡子了。”
“呵。”王妡輕笑一聲“有沒有嫡子,從來就不是太后和蕭珉能決定的。我若想殺一個孩子,那孩子是養在聚荷殿還是慶安宮,并沒有區別。”
“這倒也是。”吳桐聳聳肩,“你不屑一顧的卻是別人百般看重的,這可真是夠諷刺的。可惜這里的人都不明白,一個女人的價值并不僅僅是生兒子。像我,我就不覺得我需要一個兒子來證明我自己。”頓了一下,又機智地補充一句“殿下你更是。”
王妡偏頭看了吳桐一眼,微笑“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孩子。”
她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輕聲說“我需要的是一場戰爭。”
她多年的布局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就從蔣鯤開始。
王妡攤開虛握的右手,又猛地握拳收緊,仿佛是在牢牢握住什么東西。
慶德殿。
蕭珉坐在御座后,殿內,吳慎、左槐、王準、阮權、劉敏等宰執,以及禮儀院、太常禮院、制敕院、宗正寺、審刑院、大理寺等勾當官們,齊坐。
“今日召眾愛卿來,是為皇長子出世一事。”蕭珉道“此乃朕之長子,朕欲將此大喜與天下臣民共享。”
眾臣遠近親疏地交換了各自的目光,看這被皇帝召見的都有些什么人,對皇帝想要做什么心中有了一二分的猜想。
果不其然,眾臣就聽蕭珉說“朕欲大赦天下。”
眾臣聽罷,無一人開口先說話。
蕭珉等了好一會兒,見還沒有人說話,臉色就有些沉了。
“眾愛卿以為如何”他加重語氣問了一句。
眾臣又再各自交換了一遍眼神,左槐看向王準,后者微頷首示意,他正要起身說話,卻不料吳慎搶在了他的前頭。
“圣上,老臣以為,現在要緊事有三。邊關將士論功行賞為其一,和談使臣郊迎褒獎為其二,罪臣蔣鯤審問為其三。這三件事,件件要緊吶。”
蕭珉臉色又陰沉了些,沉聲說“在卿眼中,皇長子出世不是什么要緊事”
吳慎彎腰拜了一下,道“皇長子自是尊貴無比,然嫡子未誕,為皇長子大赦天下,今后皇后誕下嫡子,皇長子該如何自處”
蕭珉胸悶,腦袋里就像是有人掄錘子在捶,咚咚咚的。
氣得不行又不能怪罪吳慎。
“圣上,邊關將士浴血奮戰,論功行賞天經地義,邊關將士們也會銘記圣上恩德。”吳慎最后一句話加重了語氣,抬頭看向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