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巨川被貶謫的同時也被奪了爵,沒有爵位,姚家住的宅邸也得降格,再加上封田被收回,少了一大筆收入,姚家的日子就過得越發艱難,曾經抱山環水的大宅子變成了如今的三進院子。
王嬋到了主屋,侍女通報后她才進去,里頭藺氏坐在羅漢床上,下頭姚鐸妾室趙憐抱著兒子跟藺氏說話,對面姚姑娘扁著個嘴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對這個小姑子王嬋是一百個看不上眼,嬌縱任性,不尊重她這個長嫂反而跟一個妾室走得近,哪里像個侯爵府女郎。
當然了,現在她也不是侯爵千金了。
“婆母。”王嬋跟藺氏見了禮,走過去站在趙憐面前,用目光示意她識相點兒讓位。
趙憐抱著兒子一動不動,一臉委屈地朝藺氏看去。
王嬋簡直要氣炸了,這個賤人真是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一個妾室,就是賤籍,何敢頂撞忤逆正室。
藺氏沒說話,姚姑娘倒先咋呼起來了“你怎么回事啊,站在憐姐姐面前做什么,這么多椅子還不夠你坐”
姚姑娘年紀也不算小了,因為父親被奪了爵貶謫,她的婚事一下子就艱難起來,高門看不上她,她自己也看不上寒門,婚事就這么耽擱了下來,因而性子也越發地古怪。
藺氏又寵這個女兒,王嬋對上姚姑娘多半是討不得好的,所以看到她就跟看到瘟神一樣,能避則避。
但是今天,王嬋不想避了。
“看來沒人關心公爹和夫君,既如此,婆母,請容兒媳告退。”王嬋說道。
藺氏原本靠在憑幾上,聽到這話一下子就坐直了,且目光犀利地掃向趙憐。
趙憐又如何不懂,只能抱起兒子站到后頭去,王嬋卻沒有坐她坐過的椅子,而是坐在了旁邊的圈椅上,趙憐見狀更是又氣又委屈。
姚姑娘看不慣王嬋,張口想要幫她的憐姐姐說話,藺氏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一個眼刀飛過去,姚姑娘委屈閉嘴。
王嬋坐下后,說道“我今日見了皇后娘娘,跟她好生求了情,說公爹與夫君實則是被人陷害的。”
“然后呢”藺氏連忙追問。
姚姑娘也睜大了眼睛期盼地看著王嬋。
王嬋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才說“皇后娘娘說,看著姻親的份上,她會讓審刑院重新復議公爹的案子。”
藺氏怔忪地靠回憑幾,不知在想什么。
姚姑娘不滿撇嘴“讓審刑院復議,不還是沒說會不會讓爹爹和大哥回京嘛。讓你去求情,你都求了些什么哦。”
“公爹與夫君犯的事是小事嗎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回京你有這能耐,你怎么不自己去”王嬋不客氣地嗆了回去,反正現在家中要靠她跟皇后拉關系,她可不想再看這些人的臉色了。
想起來也悲哀,自己議親前王妡就說過姚家不是良配,她卻被姚家的金玉其外糊了眼,嫁進來苦熬多年,最后在家里還要靠跟王妡是堂姐妹掙得幾分面子。
王嬋這么想著忽然就覺得很灰心,她從小就不認為自己比王妡差什么,只不過王妡占了個嫡長女身份別人就處處夸,卻看不到她。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們堂姐妹的差距就越拉越開,到了如今,王妡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王嬋只是一個民婦。
王妡還逼著她在婆家和娘家之前二選一,簡直可惡至極。
姚姑娘被王嬋嗆了聲,雖氣卻不敢說話,屋中就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藺氏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思量著皇后讓審刑院復議案子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