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州臨海,九月發生風暴,海水倒溢上來,幾乎將整個括州都淹了,屋舍毀了四千余間,數萬人流離失所。
朝廷以三司副使劉敏為欽差,撥錢糧一百萬貫賑災。
一去近兩月,陸續傳回朝廷的消息都是一切順利云云。
如此順利的賑災卻在臘八這日被八百里加急送來牒報
括州賑災不利,百姓壓根兒就沒拿到米糧衣衫,餓死凍死無數,百姓沒有辦法,沖了幾地縣衙搶米。
朝廷上下皆大為震驚,皇帝震怒。
“一切順利,一切順利,這就是你們說的一切順利”蕭珉在慶德殿大發雷霆,“一百萬貫啊一百萬貫賑災錢糧,災民居然會缺衣少食到去沖縣衙搶米,居然活生生餓死凍死千余人你們怎么做事的”
殿中坐在的宰執們一齊起身跪下,說“圣上息怒。”
“息怒朕息得了怒嗎”蕭珉指著他們,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后定在王準身上,道“王卿,劉敏可是你三司的人,他此事辦差不力,你以為該如何處理”
他這話一出,吳慎、阮權等人都覺眼前一黑。
三司副使劉敏是先帝的心腹,蕭珉登基后對他一直采取無視的態度,吳慎等人卻認為可以將此人拉到自己陣營里。
劉敏與王準也不太對付,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是先帝的心腹又怎樣,難道就不能變成今上的心腹
吳慎時常搞不懂官家的想法,他對誰都防備異常,好似全天下皆惡人,都要害他。
可是,為臣者不能得到帝王的一絲信任,有些事做起來總歸是礙手礙腳。
但這話又不能明說,否則就是質疑君王、以下犯上。
“圣上,劉省副尚在括州,賑災詳情未知,老臣以為等他回京后再詳問,如今最重要的是再派欽差往括州善后。”吳慎搶在王準前頭先說話了。
王準看了吳慎一眼,說“臣附議吳大相公,當務之急該是再派欽差前往括州,安撫民心,才是。”
蕭珉黑沉著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目光在王準、吳慎二人身上掃來掃去,好半晌才說“那二位卿以為誰能當擔欽差重任”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王卿,劉敏是你的下屬,他辦事不利,你這上峰前往善后,覺得可行”
吳慎眼前又是一黑,官家這鬧得又是哪一出
“圣上,老臣以為,已經發生民亂,要查清此事原委,該由御史臺、大理寺、樞密院、禁軍一同前往,更為穩妥。”吳慎又搶在王準前面說。
蕭珉臉更黑了,但吳慎說得對,括州民亂的確要詳查,御史臺、大理寺要去往,鎮壓亂民需要禁軍,約束禁軍安撫民心需要樞密院,如此種種,斷沒有讓三司使前往平亂賑災查訪的。
就像各州有大事發現,沒有把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前往調查的。
蕭珉是恨不得王準能死在前往括州的路上,王準一死,士族群龍無首,屆時收拾他們就很容易了。
至于王妡,區區一介婦人罷了,呵
吳慎不說很了解皇帝,但他想拍王準前往括州的用意他能猜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