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sstentu
羅仁從宮中出來,坐著轎子直到小廝在外頭報已經到了,他整個人還是有些懵,心嘭嘭跳得飛快。
他的三子羅佳與吏部流內銓判事柯昂里應外合,偷了科舉試題售賣斂財,這事別說他都不知道,這朝中就沒有這件事的一絲半點兒風聲,可見羅、柯二人瞞得有多好。
可皇后知道
不僅知道,還知之甚詳
羅仁感覺到了恐懼,非常恐懼。
“老爺小心腳下”小廝一聲驚呼,飛撲過去將羅仁扶住。
羅仁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剛才走神,沒注意踩到冰上,腳滑了。
羅仁心有余悸,這要是摔一下,哪怕他這把骨頭還不算老,恐怕也是要命的事情。
“自己去找管家領賞。”羅仁對扶他的小廝說,在小廝點頭哈腰感謝當中往書房走,邊走邊吩咐人去把羅佳叫來。
羅仁關起門來訓子的事外人不知,但他進宮一趟夢游一般出來,關注他的各路人馬立刻就知道了。
宮里的人被下令捂嘴,凌坤殿里談了什么無從得知,只隱約聽聞官家神情不太好。
翌日除夕,下午宮中儺儀、晚上宮宴,大臣們都在暗暗打量帝后二人,可兩人均神情無異,端得是赫赫威儀,看不出什么來。
若非要說有什么值得拿出來說的,那就是皇后看著比皇帝更有威勢,是怎么回事
同樣是除夕,大梁土地上多數地方都在換桃符、貼門神,庭燎燒得旺旺的,街上孩童們跟著逐儺隊一起驅鬼除瘟疫,好不熱鬧。
而在括州,即使是府城縉元,還是一片凄風苦雨,餓殍塞道。
鄧朗十日前到的括州,被一路凄慘的景象震駭到,說一句人間地獄都不為過。
朝廷撥下來的救災款,一百萬貫聽起來是很多,實際上分配到一州之地以及括州周邊那些受災的郡縣,都是杯水車薪。
然而這么淺淺的一杯水還要被一層層刮地皮,這么刮下來,可想而知,還能有多少到災民手中。
縉元作為府城情狀還稍微好一些,官府還有城中請愿不情愿的富戶都在設棚施粥,小部分災民勉強能夠果腹,可這點糧食在不斷朝府城涌來的龐大災民數量面前依舊的杯水車薪。
本該闔家團圓的元節,不堪重負的縉元城連爆竹聲都沒有,都緊盯著災民的動向,防著災民沖擊府城。
“鄧主事。”鄧朗捧著一沓卷宗匆匆走過,被括州司馬饒遵度叫住,問道“看你步履匆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鄧朗停下來,饒遵度走過去,又問“你這手上拿的是什么這么多,我幫你吧。”
“多謝饒司馬好意,不必了。”鄧朗避開饒遵度伸過來的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說“今日元節,饒司馬怎么來府衙了。”
饒遵度道“州中如今這般境況,我又如何放下不管,安心過節。可不得來瞧瞧。”
“那饒司馬請自便,下官急著將這些卷宗給葉御史送去,少陪。”鄧朗頷首致意為禮,不等饒遵度再說什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