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種幼稚的挑釁行為,王妡都懶得接招,直接停下來,側身看了一下后頭跟著的群臣,說道“官家年輕氣盛,卻不曉得照顧年邁的大臣一二,你走這么快,瞧瞧吳卿為了跟上你喘得像只破風箱似的,我聽著都覺得心疼,官家所謂的禮賢下士僅僅是放在嘴邊的嗎”
蕭珉“”
吳慎也是無語,覷了一眼旁邊年紀比自己還大一些的王準,被王準當場捕獲,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真正年紀更大的是宗室里的幾個老郡王,翰林院、集賢院的老學士們,那才是走路顫巍巍得被人扶著。
做了一件蠢事,蕭珉心里也是很尷尬,轉頭看到王妡嘴角那一抹嘲諷的弧度,他心里更是又憋屈又生氣。
他每每一對上王妡就有點失了分寸,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就是不能完全冷靜下來。
原本該是自己網中的獵物,卻變成了與自己旗鼓相當的獵人,心態失衡也是人之常情。
這么一出鬧劇后,蕭珉放慢了步子,時不時欣賞一下山間風光,叫來幾個新入朝的青年才俊吟詩作賦,每一詩作出來,他就說聲好,然后看賞,并毫不吝嗇地夸獎這些才俊。
王妡在一旁靜靜看著,把這幾個人記下了。
蕭珉這兩年幾次開制科招攬人才,打得什么主意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蕭珉略顯得急迫了一些,根基未穩就想著動財權。
君臣這么一路到了山頂,上面早有殿中省設了帷帳和酒水飲食。
帝后在主賬入座,禮儀院上前唱讀登臨賦,群臣與家眷肅穆聆聽。
蕭珉不動聲色地環顧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伍熊身上,伍熊接收到目光,輕輕點了點頭,蕭珉滿意地收回視線,隨后在禮儀院的祝禱聲中舉起酒杯,請群臣共飲。
酒過三巡,吃了七寶羹,賜了人勝彩縷,蕭珉便讓群臣隨意放松。
王妡正起身想去尋母親謝氏說話,卻被蕭珉給叫住了。
“皇后不同朕喝一杯”
王妡起身的動作一頓,又坐下了,看著蕭珉親自斟滿遞來的眉壽酒,好一會兒才接過來。
“官家倒是會投其所好。”王妡笑意不達眼底。
她對酒并沒有特別的偏好,曾經還一度認為喝酒誤事,及之后來睡夢難安需要喝些酒了幫助入眠,才漸漸沾了酒甚至有些嗜酒成癮。
在北宮的三年日子難熬,被苛待得常常飯都吃不上,更別提喝酒了,倒是陰差陽錯幫她戒了酒癮。
再回來,哪怕夜里再難眠,怒火再灼燒,日子再難過,她都沒有再碰酒嗜酒。
喝酒誤事,是真的。
只不過年前各地送貢品來,幽州的貢品里有一批眉壽酒,王妡知道謝氏喜歡這種酒,就讓人留了下來。
這會兒倒是被蕭珉拿來給她了。
“皇后喜歡什么,朕都記著呢。”蕭珉笑容和煦,眼神繾綣,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愛侶一般。
“你真的記得”王妡亦笑“或者說,你真的知道我喜歡什么”
蕭珉臉上笑容僵了一瞬,王妡的眼神就差沒直白說“我喜歡的是你手中的權力”,他能忍才怪。
“官家怎么不說了不問問我喜歡什么”王妡心底難得升起一絲愉悅,捏著酒杯,垂眸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