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還如此大張旗鼓地送禮,這是把他皇帝的臉面踩腳底下。
“圣上息怒。”伍熊勸道“德陽王此舉定然有他的用意。”
“他能有什么”蕭珉吼了半句不吼了,一屁股坐下來,思索著該如何扳回這一局。
括州的事情越鬧越大,其中肯定有王妡的推波助瀾,否則兩路欽差、都是朝廷重臣,卻處理不好一個民亂,說出去簡直笑死人。
王妡口口聲聲喊著關心百姓,實際上最不拿百姓當人看的就是她,要不然與獫戎一戰怎么死傷那么慘重,要不然括州怎么會一而再發生民亂。
她就是要搞得天下大亂,好從中攫取權力。
他一步錯,把大好的局面拱手讓給了王妡,事到如今,他要怎么樣才能壓制住王妡的勢頭
他之前擼掉了幾個王氏子的差事,甚至把揪住王妡二叔王格的錯處,連帶或罰或貶了一串人,王格被貶去了偏遠州縣當個縣令,可沒有動到王妡一星半點兒根基。
他甚至有種錯覺,王妡是主動把王格拎出來讓他折騰,她就在旁邊看他的笑話。
王準
怎樣才能動了他,士族的主心骨
伍熊看皇帝沉思,就對殿中伺候的宮人內侍揮了幾下手,讓他們好生些不要弄出聲響動靜打擾到了官家,否則官家發火了他們就自己受著。
官家這一年來脾氣越來越不好了,稍有不順心,身邊伺候的人就要遭殃。
但伍熊理解官家為何會這樣。
誰能想到,當初以為很好哄滿腦子只有風花雪月的王氏女竟是個披著羊皮的惡狼,掀開羊皮就是滿嘴的獠牙。
凌坤殿那位實在是太能偽裝了。
伍熊無聲嘆息,見外頭進來一個不起眼的小內侍,這個是他安排了盯著凌坤殿的,這時候來肯定是報去凌坤殿的情況。
他把人叫出去,問“怎么了”
“德陽王出宮了。”小內侍說。
“這么快”伍熊微感詫異,看這前后的時辰,德陽王在凌坤殿里恐怕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
伍熊揮手讓小內侍回去,自己趕緊進去跟皇帝說了這事。
蕭珉哼了一聲“去把蕭珹給朕叫來,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伍熊立刻讓人去傳,他看看蕭珉,有心想勸兩句,請皇帝對德陽王和氣一些,如今可用之人不多,心懷鬼胎的倒是挺多,皇帝至少別把德陽王往皇后那邊推。
可想想蕭珉進來的脾氣,和自己這半年來受的罰,伍熊到底咽下了勸說的話。
人的皮肉長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知道疼,他也是被罰怕了。
想以前在東宮,哪怕日子過得不如意,他們主仆互相扶持著,總是能看到前路。
而現在,太子成了皇帝,大步往前走了,伍熊想,只有他自己還停留在曾經的歲月和感動里,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才會屢屢冒犯帝王,被罰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