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四日常朝,與以往有了細微的變化。
往常列班最前面的就是宰執們,今天在他們的前頭多了一位服紫繡蟒的俊美男青中年。
楚王蕭燁。
天還蒙蒙亮,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到了待漏院,一進去原本說話聲不停的待漏院瞬間安靜下來,好些人不知是不會掩飾還是故意的,看他的眼神不是看邪門歪道就看瘟疫一樣,行禮也行得敷衍,之后待漏院里的氣氛就很微妙,一直到紫微殿里。
蕭燁站在紫微殿上也是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被身后的人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
他是神宗最小的兒子,出生時熹宗都已經及冠了,皇位跟他沒有什么關系,就注定了與朝堂沒有多大瓜葛。他只在封親王后,每年的冬至和元日大朝才會列班乾元殿。
紫微殿,他進來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蕭燁握著笏板的手指節都是青白的,在心里第一千次罵他的皇侄媳。
“皇帝至皇后至”
在微妙的氣氛里,禮官終于唱禮,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蕭珉和王妡并肩走進紫微殿,一同登上御階,不知從何時開始,紫微殿的御階之上,代表皇權的金色華麗御座旁多了一張簡簡單單的烏木椅子。
那張烏木椅子也不是總有人坐,但放在那里后就再沒移開過。
不少朝臣對這張多出來的椅子很有意見,時常上疏諷諫,可沒有用。言辭激烈者還被殺雞儆猴,貶謫出京。
漸漸的,眾人諷諫歸諷諫,對多出來的椅子無可奈何也只能習以為常。
皇后的手段雖然簡單粗暴,不得不說是有效的。
至于皇帝的意見皇帝不是一直都有意見。
王妡受了群臣山呼“千歲”的禮,端坐于烏木椅上,吳桐身著緋色五品官服站在她的身側。
整個紫微殿里,她們是不一樣的異色,格外亮眼。
御座上的蕭珉垂眸俯視列于群臣班首的楚王,眼睫難掩其中百味雜陳。
先是蕭珹,現在又是九皇叔,還有為她馬首是瞻的汝南王,對她贊不絕口的平郡王府老王妃
王妡拉攏這么多宗室。蕭珉微微偏頭朝左手邊看去。
王妡為了奪他的權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惜她沒有孩子,奪了權也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辛辛苦苦忙一場到頭來什么都沒有,真不知她圖什么
看到了王妡,就避開不了她身旁的另一個人,蕭珉下意識就抬了視線。
人可能真的對求而不得的更長情一些,對于吳桐,蕭珉總是要寬容一分。哪怕吳桐跟著王妡做事,哪怕吳桐因為王妡對他各種不敬,他總會留一分情面。
在蕭珉看來,吳桐是被王妡蠱惑了,原本他的琴兒是多么溫柔可人的解語花。
一切都是王妡的錯
“官家在看什么”
王妡清泠泠的聲音響起,蕭珉回過神,回收了目光,冷聲道“皇后又在看什么”
“我看官家看過來,就看官家看的是誰。”王妡一句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蕭珉繃緊臉,不想搭理她。
兩人本就拔刃張弩,蕭珉態度不好,王妡不以為忤,示意禮官可以開始早朝了。
“中嚴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禮官高聲版奏。
蕭珉一看自己還沒有發話,禮官就出聲,又是一陣悶氣。
“臣,有本奏。”王確最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