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衣私兵在統領被斬首后很快就潰不成軍,不想做禁軍刀下亡魂的,要不扔了兵器趴在地上投降,要不就是四散奔逃,還有那有點兒巧思的,逃命呢,還想著從皇宮里拿點兒值錢東西出去,被追上來的禁軍一刀砍死。
天啟宮里的喊殺聲一直快到哺時才漸漸停息下來,滿地的鮮血殘肢,傷者的痛苦呻吟,折斷的兵器,火與硝煙,沉默打掃的士兵,構成了一副慘烈的地獄景象。
王妡走出紫微殿,身側是傷口潦草包扎被抬在步輦上的蕭珉,身后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眾臣。
士兵們見到她,立刻俯身行禮,她揮了揮手,讓他們繼續。
“好看嗎”王妡問。
眾人不知道她在問誰,誰也不敢回答,也不知怎么回答。
蕭珉靠著步輦的靠背,看著殿外前坪滿地的鮮血,面上毫無情緒。
王妡笑笑,偏頭問蕭珉“腿疼嗎”
蕭珉偽裝的平靜瞬間被打破,臉扭曲了一瞬。
“那你覺得他們疼不疼”王妡指著下面一個雙腿齊斷的皂衣私兵對蕭珉說“這都是你害的,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蕭珉沒忍住,冷哼了一聲“朕乃天子,天下皆為朕之臣民。”
王妡但笑不語。
“你笑什么”蕭珉憤而低喊,不小心牽動了他左腿的傷,痛得他滿臉猙獰。
王妡朝貢年揮了一下手,后者伺候了她多年,主仆之間有了默契,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帶過來。”貢年吩咐內寺伯。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尚宮局宮正與司正押著一名衣著華麗的宮妃,內寺伯等押著一群宮人內侍到紫微殿前庭。
被押著的宮妃一直在掙扎呼喊“放開我,放開我,官家,救我”
蕭珉一下子直起身,下面被押來的竟是龍婕妤。
“王妡你”
“龍娟私開宮門放亂民進來以致宮亂,意圖謀反。”王妡問蕭珉“官家以為,判滿門抄斬還是誅九族合適”
龍婕妤在下面聽到,差點兒魂飛魄散,拼命向丹陛掙扎,大喊“不是我,官家救我,官家救我”
“王妡,你總是隨便誣陷人,就不怕報應嗎”蕭珉恨聲問道。
“哈哈”王妡笑出聲來,垂眸俯視蕭珉,“你跟我談報應蕭珉,我今日站在這里,就是你的報應。”
蕭珉面色鐵青。
“蕭珉,你可想好了。不是龍娟引亂民入宮的話,那就是”王妡說著頓住,瞟了一眼后面被刀架脖子的吳慎,接著道“太后欲扶幼主,垂簾聽政,把持朝堂,引亂民入宮刺殺皇帝。”
“一派胡言”蕭珉驚怒交加,下意識就想從步輦上起身,卻牽動到傷腿,痛得滿臉猙獰摔回步輦上。
王妡笑道“所以我給你選擇了。難不成你想我昭告天下,天子蓄養私兵、讓私兵在天啟宮里燒殺搶掠,殺了還在襁褓里的五皇子”
蕭珉因怒極而脹紅的臉和急促起伏的胸膛,在幾息后慢慢變白且呼吸平緩下來,他看著丹陛下衣著鬢發凌亂、哭喊聲聲凄厲的龍婕妤,緩緩閉上了眼,靠回靠背。
王妡好整以暇地等著,她有得是耐心,若是蕭珉實在選不出來,她可以幫他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