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珹往皇陵走了一趟,說沒收獲吧,得知了先帝是太后毒死的這么重要的陰私事情。說有收獲吧,這等大事爆出來只是讓蕭氏皇族沒臉,大概率會被朝廷強壓下去。
無論太后下沒下毒,那時候蕭珉就是太子是儲君,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個把柄,拽在王妡手里,好用。
拽在他蕭珹手里或者任何一宗室手里,可能就有滅頂之災。
蕭珩的態度亦是出乎蕭珹的意料的,他設想過蕭珩會怨憤、會嘲諷、會想要蕭珉死,卻沒想到蕭珩不僅僅是想要蕭珉死。
蕭珩已經瘋了
蕭珹對著這樣的蕭珩說不上是什么感覺。曾經父皇最寵愛的兒子,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朝臣們也多看好他,在他的光芒下,連太子都黯然失色,更別說母家不強毫不出彩的二皇子了。
這樣的蕭珩一朝敗落,樹倒猢猻散,圍在他身邊的人立刻撇清關系,他的母妃被一條白綾賜死,他一無所有地被幽禁在皇陵不得見天日,幾年功夫人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暢快嗎
沒有。
同情嗎
也不。
“三弟,皇家沒有親情,為了皇位,可以對親兄弟刀鋒相向。但是”蕭珹嘆息一聲“無論我們怎樣斗,都是我們蕭氏內部的事,沒道理便宜了外人。”
“得了吧,你還不是想說,讓我便宜了你。”蕭珩翻了個白眼,“要我說,無論是你還是蕭珉,還沒人王妡有遠見,人家王妡知道早早控制了禁軍,你們只知道傻乎乎拉攏文官,真出了事,文官是會幫你上陣殺敵,還是能用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退百萬之敵大梁在你們手里遲早要完。”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蕭珹斥道。
蕭珩懶得多廢話了,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你是要現在回京,還是在這里住一晚”
蕭珹也看了天色,因為跟蕭珩說話耽誤了太多功夫,現在趕回京必須得趕夜路,且趕不上宵禁閉城門,還得在城外等第二天城門開。
“來人,給本王打掃一間寢殿。”蕭珹吩咐陵戶。
看他晚上要住齋宮,蕭珩咧嘴笑了。
跳躍的燭火映著蕭珩消瘦的臉,半明半滅,那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竟有些形如惡鬼。
進來請蕭珹移步的陵戶看到,生生打了個寒顫。
皇陵總是肅穆森嚴的,神道上每百步才一盞燈,照亮的地方不大,再加上皇陵衛沉默的直守,使得這份肅穆在夜晚更為冷肅。
蕭珹歇在齋宮寢殿東邊第二間,與蕭珩住的地方隔了有三間寢殿,周圍的殿閣沒住一人,入夜之后安靜得只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不是第一次來永陵,也不是第一次在永陵過夜。年年大祭他都會到場,然而那時候皇室宗親文武百官都在,蕭珉也在,人多就嘈雜。
不像現在。
沒來由的,蕭珹想到了下午蕭珩的笑,嘲笑、冷笑、惡意的笑,他皺了皺眉,壓下心底的怪異,上床睡覺。
臨睡前,他沒有吹熄床邊的燭火。
蕭珹呼吸漸漸平穩,慢慢陷入睡眠,在半夢半醒之間,他忽然感到耳邊有陣陣涼風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