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看了十幾秒的車頂后,就那樣仰著頭,側目安靜的看向了車窗外。
不知道在想什么。
幾秒后阮清瞳孔微縮,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他便急切的開口道,“停車。”
江書瑜聞言一愣,下意識看向了后視鏡,結果就看見阮清已經將車門給打開了。
好似要跳下去了一般。
其實車還沒開的離工廠多遠,估計也就離了一公里不到的距離,很容易就會被閻辭和閻三追上。
在這里停車絕對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但江書瑜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她在阮清打開門后,嚇的立馬急剎車將車停了下來。
阮清在車停下后立馬下了車,一瘸一拐的朝不遠處的大樹走了過去,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
只不過最快也沒多快。
江書瑜也快速下了車,立馬跟上了阮清。
江書瑜走到后就知道為什么阮清要讓停車了,因為大樹底下有一個男人正倚著樹干坐著。
是謝玄闌。
謝玄闌此時雙眼緊閉,渾身都被血跡染紅,特別是胸口,幾乎已經被血跡染濕了一大片,看起來就令人心驚不已。
而且他的胸前毫無起伏,是不是活著也未可知。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他腰間的傷,已經依稀開始泛著烏黑了。
那是被喪尸病毒感染了才會有的癥狀。
也就是說,哪怕謝玄闌沒死,也會變成喪尸了。
阮清因為腳傷的問題,傾身的話會站不穩,他直接緩緩蹲下,不嫌臟的半跪在了地上。
接著伸出手,輕輕的搭在了謝玄闌的手腕上。
雖然比較微弱,但還有脈搏。
阮清摸完手腕后松了口氣,便準備檢查謝玄闌心臟上的傷口。
然而他才剛伸到謝玄闌的面前,他的手便被人死死的抓住了。
阮清微怔,抬頭看向了謝玄闌。
不知何時處于昏迷狀態的謝玄闌已經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戾氣和殺意。
謝玄闌的力道很大,捏的阮清手指都疼了,但阮清也沒有掙扎,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謝玄闌見眼前的人是阮清后,便直接怔住了,似乎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也似乎是以為自己在做夢。
謝玄闌下意識起身,想要靠近眼前人一些。
然而他傷的太重了,起身都很難做到,才微微起身了幾分就再次跌了回去。
不過謝玄闌跌回去時也沒有放開阮清的手,就好似害怕他一松手,眼前人就不見了一般。
阮清本就穩不住身影,被謝玄闌這么猝不及防的一扯,直接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倒在了謝玄闌身上。
謝玄闌瞬間深邃的眸子半闔,眉頭死死皺緊了,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很痛,但大腦除了痛感,還泛起了一絲愉悅。
起碼證明這一切不是他的幻想。
他眼前的人,是真的。
能在死之前看這人一眼,似乎也值了。
阮清倒在謝玄闌身上,也不敢掙扎。
因為他就倒在了謝玄闌的胸前,正好是傷口邊緣,他一旦掙扎就可能加重謝玄闌的傷。
阮清輕輕伸手,想要撐著身體起來,但是謝玄闌卻沒有松手。
阮清抿了抿唇,低聲開口道,“松手。”
謝玄闌沒有松開,甚至還伸出另一只撫著阮清的頭,將人按在了自己的懷中,接著氣息微弱的開口,“我可能要死了。”
謝玄闌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十分的平靜,平靜的好似只是在闡述事實。
但細聽的話,卻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情緒,聽起來讓人感覺十分難受。
實際上謝玄闌一點都不平靜,他其實很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不甘心什么也沒和少年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