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而言,當然愿意坐山觀虎斗,不參與其中。這葉知府早已鬧的上下民怨沸騰,治下嚴苛,在他們手底下做下僚,哪里是好相與的。
程晏雖然被葉知府忌憚,但程晏背景深不可測,公然罵皇上和宋徽宗一般,本來要發配羅州的,都能改判泉州,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她當然也不會得罪。
妙娘就笑“還是錢塘人不知你可知道沈家我表姐夫就是沈家遷來江寧的一支。”
“那哪能不知道,錢塘沈氏可是望族。”吳夫人侃侃而談。
又聽妙娘道“我們原本準備去羅州,又被改判到泉州,對泉州是一無所知,還望吳夫人你能知無不言啊。”
袁通判的夫人一直是個老實人,她前幾天在葉夫人那里見到的吳夫人對程家似乎極其不屑的,她當時雖然幫妙娘說了一兩句話,但是依舊心存顧忌,畢竟對葉夫人那是畏懼如虎。
她本以為以吳夫人平日對葉夫人的巴結,在程同知的夫人面前應該不屑一顧的,卻沒想到吳夫人在程夫人這里又是另一幅面孔,完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聽她道“咱們泉州本地有三大家族,其中以林甄倆家為翹楚,林家以茶發家,也做鹽的生意,這江南乃至于北方都有他們的生意,算得上是大家了。近來也出了不少讀書的子弟,其中還有一人由咱們葉知府親手取的。”
“至于甄家,正爭取皇商的身份呢,甄家有位姑娘還嫁到了宗室。”
不過寥寥數語,妙娘就了解了,林家本是大商戶,現在也準備推人入仕途,葉知府為一府父母官,在府試上做點手腳當然可以。甄家就更不得了了,若是皇商,日后巧取豪奪,地方官都不會放在眼里。
況且還聰明的和宗室聯姻,大臨宗室別真以為都是皇家子弟就如何,大多數窮的都成不了親,故而和商戶成婚,商戶要身份,宗室要錢,一舉兩得。
這倆家算是當地巨富,既有錢又有身份。
妙娘又問“那還有一家呢”
吳夫人想了想就道“還有一家就是容大善人家,他們家是做海船生意的,平日容家人深居簡出,不大和我們往來,但是樂善好施,這城里的乞丐都知道若是肚子餓就往容家跑呢。”
其實就連吳夫人也很少見過容家人,她們家時常往來的都是甄家林家,但因為容家出手闊綽,大家雖然沒怎么見過容家人,但容家人就送錢也沒什么要求,大家也樂于往來。
袁夫人見吳夫人說的起勁,也插了一嘴“程夫人,汪通判家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管了。甄家和林家本就是泉州本地大族,彼此聯姻也正常。”
妙娘一愕,倒是沒想到袁夫人說這些,她臉一板“這婚姻大事怎能當兒戲,長此以往,豈不是綱常全無。”
袁夫人臉一紅,她們當然都知道甄家林家這是仗著上下關系好,又摸透了這汪家沒什么后臺,汪通判日后升遷難,林家才敢肆無忌憚的悔婚,再和甄家成婚。
但是,即便知道,誰會戳破呢
吳夫人趕緊解釋“這退婚也是汪家自己同意的,程夫人,您初來可不能進了她們的圈套。”
妙娘果真是一臉感激“今兒若非袁夫人和吳夫人提醒,我還真是不知道此中深淺呢。”
這二人連道不敢。
妙娘又笑著溫言說了幾句話,吳、袁二位方才準備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