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楊尚有點不大清明的腦子瞬間清醒了,試鏡、希望、失望、爭執種種他不愿面對的事“轟”一下壓到杭楊纖細的肩膀上,他嘴唇的血色又一寸寸褪去,微微顫著聲“哥”
“我告訴他我同意你出演葉璋。”
杭楊先是愣了數秒,腦海中又把這句算不上復雜的話復播了幾遍,還是不敢相信,又喃喃默念了一遍“哥、同意我”
他轉過身,手開始不自覺地抖,根本控制不住“哥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窗外的陽光太好,杭修途精致到有點冷情的眉眼似乎滲出點暖意,他看著杭楊“嗯。”
杭楊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跟勇氣,從床上猛撐起身,一把摟住了杭修途的脖子,明明沒力氣了還非要一遍遍啞著嗓子小聲喊“哥,哥”
像只軟軟依偎在杭修途肩上咪咪叫的貓兒。
他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迅速把杭修途領口洇濕了一片。
但神奇地,杭修途沒有推開他。但杭楊這位冷淡的哥哥一如往常,半句安慰鼓勵的話都沒說,只沉默地任由杭楊靠著,一只胳膊箍住他纖細的腰,幫他撐住無力的身子,另一手扣住杭楊的頭,輕輕拍了拍。
他不說話,但寬厚的肩膀和細微的動作已經足以給人安全感。
“但是,”杭修途好不容易出了聲,卻張口就是一個轉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里柔軟的身體瞬間緊繃,“你必須推遲進組的時間”
杭楊趕緊撐著杭修途的肩膀直起身,滿眼的焦急“哥,我基本功不夠扎實是嗎您放心,我一定抓緊全部時間好好練唔”
修長的食指突然按在唇上,杭楊被迫閉了嘴,杭修途垂下眸跟他對視,他微微翹起的修長眼睫輕輕顫了顫,像盛著一灣繽紛的流光。杭楊一個晃神,全部注意力被迫集中在哥哥藝術品一樣漂亮的眼睛上。
“安靜,別急,”杭修途本人就仿佛一首優雅的詩,“有更重要的事,你身體太弱了。”
他輕輕握住杭楊的手腕,細白的手腕像玉一樣瑩潤,但纖細得讓人心驚,似乎稍一施力就會斷掉“我返聘了之前的營養師。”
杭楊懵懂點點頭。
“還給你請了健身教練。”
杭楊一愣“健身”
杭修途聲音不大,但每一字句都帶著不容反駁的魄力“今天周三,下周一開始,在上表演課之余要開始訓練。”
“哥,”上輩子宅了20多年的運動廢物顫巍巍舉起手,他抬眼看向杭修途,越來越小的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發覺的撒嬌,“我、我的角色就是清瘦病弱型的”
“劇本里葉璋一淋雨就大病,你也要病嗎”
杭修途聲音沉下來,扔下三個字“別任性。”
杭楊一抖,瞬間慫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雙手還扒拉著杭修途的肩膀,趕緊把爪子收回去背在身后,臉越來越紅,喏喏點頭“嗯,聽哥的。”
杭修途沒再說話,病房里歸于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