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久別重逢,居然沒有半點親子見面的溫情跟感動。
如果杭楊不曾收到父親漂洋過海寄來的書信和禮物,還有別扭又晦澀的關懷,大概會覺得這個爸爸糟糕透了,居然能對兒子說出這么惡意的否定。
大概真的有人,浮沉多年、事業有成,還是學不會如何在孩子面前好好表達。
“哥,”杭楊有點焦急地貼在杭修途耳邊輕聲說,“爸他其實”
杭修途一只手握住杭楊攀在自己胳膊上的左手,輕輕拍了拍“嗯。”
杭遂回來后的這頓午飯,家庭氣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幾個孩子牢牢秉承“食不言”的標準,吃得優雅且沉默,連筷子的碰撞聲都怕大了。
還是杭夫人最先試圖活躍一下氣氛“杭遂,這么久沒回家了,跟孩子們多聊聊天。你看楊楊,這么精神,活蹦亂跳在我們面前。”
她聲音輕下來“剛出事的時候,你在醫院不是說,如果楊楊能好端端醒過來,你愿意放”
“好了,”杭遂筷子頭往桌子上重重一敲,“凈記得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杭夫人臉色瞬間沉下來“杭遂你怎么說話的”
杭遂眉心一皺。眼看房子里氣氛緊張到一點就著,全杭家最靠譜的大哥趕緊出馬“爸、媽,你們看咱們一家人忙了一年,好不容易聚齊,我們好好的,有事別吵呀”
“忙了一年”杭遂冷冰冰掃向杭修途,“忙著嘩眾取寵是吧還把親弟弟也帶著得跟你一樣兩次”
他越說語氣越森嚴,筷子在桌面“砰”一拍“算我白生了你這么個兒子”
杭遂真不愧是身居高位多年,雖然杭家人發起脾氣都嚇人,但還是遠不及這位,明明屋子里暖氣開得相當充分,杭楊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寸寸冰涼起來,腦子被吼得幾乎炸開。
但他顫巍巍偏頭一看,杭修途居然平靜地伸筷子夾了一個茄盒似乎沒點名道姓說得就不是自己
這是何等的心理素質
杭遂一看,當然更氣了,手往桌子上又一拍“杭修途”
“修途是跟我商量之后做的決定,”杭全家人的春風修遠當場站起來,“小楊醒來后小半年都是修途在照料,小楊跟原公司的糾紛也是修途搞定,爸,您怎么就不能心平氣和對待他呢”
“你”
“當演員是家族恥辱嗎一部好的影視作品多年后也依然會有人緬懷和致敬,好的演員和好的畫家、詩人數學家、工程師,再或者商人,”杭修遠一口氣說了個干凈,“有什么分別”
“爸,您告訴我到底有什么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