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幾秒,杭楊還是沒反應。陳絮腦門上的冷汗又開始細細密密往外滲,她小心但用力地扯了一把杭楊的袖子“小杭老師”
杭楊像是這才回過來神,他茫然地看向顧愿杭家真正的小兒子,被自己鳩占鵲巢的真少爺,一時雙目空空,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沒有去干擾原書中兩位主角的人生,但他的終局卻像被按下加速鍵推到了自己面前,杭楊不想面對、不知怎么去面對,活像一片無法主宰自己命運的落葉。
是因為自己執意要來演執華蓋嗎是因為自己同原主的所有選擇背道而馳還是單純因為自己是一個可恥的寄居者呢
這倒像極了冥冥中真的有不可說的宿命
“滋啦”
杭楊聽到命運的齒輪輕輕撥動的聲音,他靜靜站在旁邊,因為無能為力、只好無動于衷。
于是他稍點下頭,露出一個實在淺淡的微笑“顧老師,你好。”
杭楊為人溫和,他說完話之后少有冷場,但這次卻不一樣,幾個人之間突然陷入足以令人尷尬的沉默。最后還是劉導做作地咳了一聲“那個什么,時間不早了,咱們也不寒暄了,回聊好吧我先領著小望去片場,誒呦我手機老響,我給你們講啊,八成又是那黃世仁在催了”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杭修途轉向杭楊,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只是一個短暫的見面同之前的無數次沒有半點分別,但卻給他近乎惶然的不安感,他想都沒想就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緊緊拉住了杭楊的胳膊,跟生怕他被誰捉去了一樣,聲音也帶著說不出的急促“杭楊”
杭楊轉回頭“哥。”
他垂下頭,稍用了點里掙開杭修途的手,聲音很輕“哥,這里人多。”
杭修途沒再說話,他看著杭楊匆匆離去的背影,在這么個難得的冬日晴天,恍惚中,卻像是聽到了風雨聲。
這天晚上,杭修途做了一個夢。
杭楊和顧望兩張相似的面孔在夢中交織、重合,又分開,就在他腦子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夢中一場大雨突然降落,洗盡了他滿腦的散碎的畫面,杭修途緊皺的眉心慢慢松開,呼吸也趨于平穩,漸漸墜入了深眠。
大雨,一場大雨。
夢中的自己茫然看著面前的雨,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視線突然低了很多。突然,一把傘出現在頭頂,他抬起頭,看到了兩鬢還未斑白的黎叔。
杭修途想問黎叔怎么突然年輕了,卻說不出聲,只能茫然地仰頭看他。
黎叔笑著蹲下身“二少爺,我帶你去醫院看弟弟吧。”
弟弟
對了,杭楊出生那天,天正下著這么大的雨。
身邊的場景突然扭曲變換,杭修途再抬頭的時候,自己已經在一條純白的走廊上是醫院。
他跌跌撞撞沖進一個房間,一開門,年輕的母親正坐在病床上沖自己微笑。
沒錯,20多年前,家里狀況并不像如今這樣好,當年父親生意上遇到危機,連大哥在國外的學業都差點中斷,母親雖然在當地最好的醫院生產,產后卻沒能住進單間,當時母親旁邊病床坐著一個阿姨,很漂亮,孩子和自己弟弟同日出生,她抱著那孩子,叫他
“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