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楊把“沒有教養”咽了回去,但他的眼神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這話一說完,顧愿原本就很難看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一個度,手往桌面上“砰砰砰”地拍“你他媽說什么”
“好了好了,”杭遂厚重的聲音一出,他身上歲月沉淀下的氣場不是虛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噤了聲,“都停一停。”
他風度翩翩朝一臉憂慮的白靜示意“小輩吵吵架而已,您別跟著著急,用茶吧。”
“好好,您客氣。”白靜小心翼翼捧起杯子。
杭遂轉頭看向杭楊“小楊,我多次說過,在外面,不必要的爭吵盡量避免,遇事重要的是手腕和能力,大多時候拼的不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杭楊趕緊點頭“爸,我知道了,剛沒忍住。”
這孩子昨天剛從風雨里抱回來,杭遂滿心都是寶貝失而復得的慌張,哪忍心像訓兩個年長的兒子一樣訓他,點點頭,就輕描淡寫掀過這頁。
他轉向顧愿“孩子,對于你,我的身份實在尷尬,不便多說什么。但希望你明白,今天大家在這兒,你的一言一行不只代表你自己,還有你母親,你舉止沒有修養,你母親臉上就無光。”
顧愿氣得七竅生煙,但受制于杭遂的壓迫感,沒能跳起來反駁。
杭遂最后看向白靜“顧愿的態度我已經了解,但很多事現在不能定,過幾天您方便的時候,我們夫妻想請您出來一趟,不帶孩子,我們單獨談談,好嗎”
白靜眼里的感動幾乎要溢出來了,趕緊站起身,不停地說“謝謝”。
“媽”顧愿急了。
對面杭楊恰到好處地打斷他“麻煩你少說兩句,別給阿姨添堵了。”
杭楊和顧愿可能真的是天生的冤家,就算殼子里換個了靈魂還是躲不過,眼看戰火又要燒起來,杭家溫文爾雅的大少爺站起來“時間真是不早了,一看白阿姨您就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子,這樣,那我們就不勉強了,小陳來,麻煩把客人送回去。”
杭修遠沖黎叔使了個眼色,老管家心領神會,立馬上前收拾茶具。
眼見所有人紛紛起身,顧愿也沒法跟杭楊硬吵,又瞪了他一眼,怒氣沖沖出了杭家大門。
火速送了客,杭夫人這才長舒一口氣,她走向杭楊,也不說話,把人緊緊抱住“太好了,媽是真的害怕,怕你萬一想跟著親媽走”
“媽,”杭楊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杭夫人的背,“怎么會呢”
在今天杭夫人開口前,杭楊從沒想過,他們竟也會患得患失。看來情意如若真的深重,面對變數,任誰都會心懷惶惶不安,驚懼于“失去”盡管那僅有微乎其微的一絲可能。
她手輕輕拂過杭楊額前的碎發,聲音充滿愛憐“之前是車禍,現在又是這樣的事,媽怎么總是差點失去你呢”
杭夫人又輕輕摟住他,動作很輕柔,當真是“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媽怕了,媽真的是怕了。”
“媽。”杭楊看著她,聲音有點哽咽。
“這樣吧,”杭夫人笑著說,“下個月我們一家出去旅游”
在場幾個大忙人皆是一驚。
一家之主杭遂按住額頭,他還沒來得及打斷夫人天真爛漫的提議,誰知杭楊結結巴巴地開了口“媽、那個、那個”
“怎么了”杭夫人這兩天有點習慣性提心吊膽,趕緊扶住杭楊的臉,“哪不舒服嗎是剛剛氣的嗎趕緊跟媽說”
“不不不”杭楊趕緊擺手,他咽咽口水,“媽,我下個月可能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