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說他確實真心實意地認可被他說出口的那些想法,也不是那么回事。
也就是情緒突然上頭了吧。
原本并不是實打實認可的東西,一旦被從自己口中說出,就好像真的變成了內心的想法一樣,甚至面對別人的質疑和攻擊時,第一反應也是捍衛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
但我其實并沒有那么認真的,杜若想。
起碼沒有認真到會為此和現實生活里的人吵一架的地步。
他胡思亂想著,直到后背響起輕微的推門聲。張靈均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好大的狗”
還沒來得及反應,杜若就又聽到了張靈均的話“比照片看起來的大多了這么大的狗,怎么可能隨便就走丟,出門不牽繩啊不牽繩的話丟了也只能說活該。要偷狗賣肉也肯定麻翻了才敢運,哪有機會讓它活蹦亂跳地跑到我們學校里。我看八成是故意丟掉的。”
雖然叫叫是個說話不怎么過腦子的憨批,可他說的基本也是大家會想到的。
杜若提不起和張靈均說話的興致,但也不愿意讓張靈均就這么自說自話下去。
“嗯嗯。”他應聲道,“你說得有道理。”
張靈均抬手拍了拍籠子的門,試圖吸引大狗的注意力,但大狗只是動了動耳朵,隨即別開了頭,望著其他方向出神。
“它看著好無聊。”張靈均猜測道,“不是說這種狗都需要很大的運動量嗎這幾天都是被關在籠子里,也沒人帶它出去散步吧”
杜若心想那肯定呀,難道醫院還能專門安排一個醫生帶它去散步不成。
“真可憐。”張靈均說,“還找失主干什么啊,不管狗是為什么丟的,這種失誤已經嚴重到無法原諒的地步了。香玉說話雖然極端了點,可是也沒說錯,這么大的狗在路上游蕩,死不死只是運氣問題。它跑到學校里,還剛好被醉哥抓住,那是運氣好。還不如直接讓趙青云領走算了。”
他那么輕描淡寫地提及了“死”這個字眼,讓杜若心底一陣不舒服。
但最讓他不舒服的不是這個字眼,而是張靈均的話是確鑿無疑的事實。
“嗯。”他說。
“不過還得看趙青云自己怎么想,我感覺他做不出來刪掉公眾號的消息,直接把狗領養的事。”張靈均又說,“他給我感覺就是雖然高高在上的樣子很讓人不爽,但道德底線反而比很多人都高,很多事他都不屑去做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他說著,仿佛自己也覺得好笑一樣笑了一聲。
杜若沒說話。
其實他也是這么想的。
這個寢室才剛誕生了沒幾天,可每一個室友的個人特質都強烈到完全無法忽視。
醉哥就不用說了,一舉一動都詮釋著靠譜。
他只要站在那兒,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天然地自帶威懾力,感覺哪怕撞上了逃犯,也只有逃犯害怕醉哥的份兒。
趙青云就是把傲慢擺在臉上,半點都不帶掩飾的,并且很神奇地能讓人認同他的傲慢。他光長相就透著聰明勁,而且總是很冷靜。
冷靜得有點變態了。
齊驥這種等級的學霸已經不是凡人可以揣測的存在。杜若甚至覺得他和齊驥都不在一個生物鏈上,而且齊驥讓他覺得有點神經質。
是那種,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手里握著手術刀,刀上寒光一閃這種感覺的神經質。
香玉,唉,香玉,那就不是應當出現在日常生活里的人。
看到對方的第一眼,杜若就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和他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上的人。
其實其他人和他也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但香玉給人的感覺最明顯,也最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