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樣,忍過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用上了這么多年來混社會修煉出的全部耐性,孫江才勉強把心里的氣勁壓下去,但就算是這樣,他的臉色也顯得難看極了。
“你們、你們你們這是,”他瞪著眼,“這是要干什么”
唱大戲嗎
擱這大街上的,發什么瘋
趙青云冷嗤一聲“我們還能來干什么不是你自己又是找我們學校領導,又是找我們學校社團,又是跑到我們宿舍樓下蹲守,我們才來的現在你還反過來問我們要干什么”
孫江沒眼看他那樣子,也怕這事兒又黃了,只能在心里痛罵我可沒叫你們這群混球弄成這樣過來
太他媽丟人了。
尤其是感受到身邊那幾個在門外等醫生的人好奇的視線之后,孫江更覺得無比屈辱。
他寧愿在飯桌子上點頭哈腰地塞紅包,也不愿意受這種氣。
哪怕前者要做出來也不容易,可那怎么說也是他熟悉的方式,這群年輕人的做法才真是完全就是不知所謂
他們不要實際的好處嗎就為了逞一時之氣這么做
這到底是在圖什么
孫江發現,他完全鬧不明白這幾個年輕人的想法。
這使他心里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恐懼,與其說是他在恐懼這幾個年輕人,恐懼他們的不按常理出牌,更不如說他是在恐懼年輕人這一群體本身。
他老了。越來越落后,越來越鬧不明白周邊發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至于嗎,現在要是外星人突然登錄地球你也不見得會表現得更吃驚了吧。”杜若撇了撇嘴,“我們來了,來帶你進去看皮皮。”
他對孫江還是同情和友善居多的,脾氣來得快,去得更快。孫江不說話,他也不想多說什么。
孫江僵硬地跟上了他們,既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跟得太遠。
前臺老遠就探出身向他們擺手“小朝今天怎么帶了這么多漂亮小姐姐過來你以前不是只帶一兩個嗎”
張靈均震驚而敬佩地看著朝有酒的背影“她說真的嗎醉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交朋友。”
“這用得著你說。”張靈均長嘆一聲,“我就是做不到啊。我跟男的尿不到一壺,女的吧,我就更搞不懂她們在想什么了。”
“我們不是男的嗎”照清和插嘴。
張靈均說“你們其實跟我一樣,都不太像男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青云對張靈均這人其實也沒什么脾氣,對著孫江可以罵可以生氣,對著張靈均吧,你真是,想氣都氣不起來。
“你長了男性的生殖系統就是男的。女的長了女性的生殖系統就是女的。”他說,“你說的男女區別是文化概念,這種東西,當個玩笑聽聽也就算了。你要是當真,那只能說明你也腦殘。”
好的是,張靈均也沒有信到底。
有點意思嘛,他漫不經心地想著。
“我沒有當真。”張靈均聲音含糊,“我是這個說法也有理,那個說法也有理,我不知道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