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寢室里只有你和我醒著。我不是和你說話，難道是在自言自語”
張靈均感覺都趙青云的語氣不太友好。
趙青云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總是不太友好，張靈均心里其實挺膩歪這態度的，可是寢室里的其他人好像都沒覺得趙青云這樣有什么不對。
而且他確實在剛認識趙青云的時候就不喜歡趙青云，所以，趙青云不喜歡他，并且表現出來了，張靈均也不覺得是趙青云沒事找事。
可今天這次的不友好似乎尤其不一樣。
“干什么”張靈均說。
“你連續喝兩杯水干什么太吵了。”趙青云努力壓著嗓子控制自己，不表現得太過歇斯底里，“你不會一口一口喝啊”
“哦，對不起。”張靈均爽快地道歉，“我習慣了這樣喝水。”
他這樣容忍自己的無理取鬧，反倒叫趙青云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把這短暫的呆滯掩飾了過去，轉而問“你習慣了什么意思”
“因為我高中的時候總在刷題什么的，吃飯還能專心吃，喝水這種事經常忘。”張靈均誠實地說，“但是一直不喝水肯定也不行啊，所以后來我就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喝一大杯水，中午午休前喝一大杯水，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喝一大杯水。偶爾中午不午休，沒喝水，就在晚上補一杯。”
趙青云匪夷所思地看著張靈均。
他想象不出來要怎么樣才能忘記喝水。
那可是吃喝的事兒，忘了吃還有點可能，畢竟餓是定點的，過了飯點，哪怕沒吃東西，也要等下頓飯的時間點才會重新感覺到餓。
口渴不一樣啊，渴又不定點，渴了就會一直口渴，要怎么樣才能忘記渴這回事
張靈均的話在他聽來，就像有人在說“被捅了一刀之后會忘記痛”一樣怎么可能這完全是違背人體生理特征的啊
他不相信的表情太過明顯，張靈均悶悶地笑“你不信啊。”
“你讀的什么高中，連喝水的時間都不給你們”趙青云說，“這算虐待兒童我不相信。這種高中開不下去的。”
他知道國內有些學校實行殘酷乃至于變態的軍事化管理，可是再苛刻的高中，也不可能不顧及學生的身體。
升學率低，校領導只會被約談，可嚴重了能會下課。
餓著、渴著學生，但凡出了點什么問題，校領導難道是想喜提牢飯套餐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忘記喝水。”張靈均被趙青云的態度嚇了一跳，心說你這么激動干什么，但還是馬上解釋，“因為我總是想著，再多做一點，多記一點，多學一點。”
“你很努力嘛。”趙青云說。
他的語氣實在是很難讓人分清態度是褒是貶，然而這次，即使是遲鈍的張靈均，也從趙青云的口吻中品出一點微妙的東西。
沒等他想出那微妙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趙青云說“在你看來，你的努力得到應有的回報了嗎”
“啊”張靈均茫然地應了一聲。
他理解不了趙青云為什么會問出這個問題，這也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認真學習，考出高分，上一個好大學，好好畢業，然后找一份工作，這就是他目前為止的所有計劃，而這個計劃里沒有給這種問題留出什么思考的余地。
趙青云沒有理會他的無措，而是捏著手指，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張靈均亂糟糟地想了一會兒，勉強給出答案“還行。”
“哦。”趙青云說。
他回過頭，重新把眼神放到文檔上，張靈均一時間搞不清這段對話是結束了還是中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