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兩個其實根本不是同伴而是敵人吧否則連她的腳步聲都能聽到的托比亞怎么會到現在都聽不見這里的動靜
“放心,只要你不開門,她就進不來。”在屋外的聲音漸漸遠去后,斯內普終于開口,語氣木然地驗證了卡羅爾心里的猜測,“托比亞也不會過來。你甚至可以把它當成一件好事,在晚上,只要有艾琳在的地方,托比亞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剛剛這個叫艾琳是斯內普自己為他們取的名字,還是在現實中真的有這兩個人存在
卡羅爾不動聲色,說“在晚上白天他們都會消失嗎”
“是的。”斯內普說,眼睛閃避了她的目光。
他顯然在隱瞞什么,卡羅爾沒有追問,她躺回沙發,頭枕著胳膊陷入沉思。
托比亞和艾琳,賦予了不同名字和性別的怪物,鮮明的特征,互相之間獨特的關系,他們分別象征了斯內普在童年時期的什么陰影呢
這不是一個很難解答的疑問。
他們很大概率象征了斯內普的原生家庭,怪物的投影則來自于他現實的父母,或者是其他擁有監護關系至少是在某一段時間照看了他的人。其他人顯然無法在幼年時與他長期相處,并給他造成如此嚴重的精神創傷,以至于在他的噩夢中成為需要逃脫的危險怪物。
雖然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得出了結論,但卡羅爾無法為此感到愉快。
他們對斯內普做了什么肢體暴力還是精神虐待又或者兩者兼有
思考這些讓她的情緒變得更壞了。
不知道是受自身的生長環境影響,還是性格使然,卡羅爾最為厭惡的就是任何在身份、地位、權勢和人數的不對等關系之下,強勢一方對弱勢一方的欺凌和壓迫。
動物捕獵時選擇弱于自身的獵物是生存所迫,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而人類向弱者揮刀,要么是弱者卑鄙地向更弱者轉嫁自己遭受的屈辱,要么是人類的外皮下心里住著野獸,只能靠凌虐弱者滿足精神上的空虛。
前者讓她鄙夷,后者讓她惡心。
“你最好睡一會。”卡羅爾回神,剛準備為斯內普的關懷道謝,就聽他語氣冷漠地繼續說“我只允許你在這待到天亮。等天一亮,你就離開。”
卡羅爾“”
這么冷酷無情的嗎
卡羅爾認真思考了一下裝可憐賴下來的可能,可注意到斯內普表情陰郁地盯著自己擰在一起的手指,她想了想,干脆道“好的。”
斯內普抬眼往她那兒掃了一下,悶不吭聲地站起來吹熄了蠟燭。
起居室里被黑暗淹沒,卡羅爾聽到斯內普極輕地坐回扶手椅,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后便不再發出任何動靜。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兩臂,可卡羅爾看不見他現在以什么姿勢蜷縮在椅子里,也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于是就連他的存在也感知不到了。
“西弗勒斯。”她用氣音說。
對面沒說話,只用手指敲了敲扶手以示回應。
“今晚謝謝你,救了我,以及收留我。”
過了很久,在卡羅爾閉上眼睛昏昏欲睡的時候,隱約聽見斯內普自語般地輕輕嘀咕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