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軍年輕的時候耳朵出過一點點問題,所以他的聽力比正常人弱一些。
相對的,他的嗓門兒就比正常人大一些。
平日相處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么特別的,旁人只會說他中氣足,可一到了這種需要小聲說悄悄話的時候,弊端就出來了。
江成軍以為他說的是悄悄話,殊不知字字清晰,鏗鏘有力,整個院子里的人都能聽見。
江晚澄下意識去看站在離他們五米開外的聞紹,很好,他準姐夫臉已經變了。
他拍了拍江晚檸的肩膀,滿臉寫著同情二字,“姐,你先去吧,我跟爸解釋。”
江晚檸也看到了聞紹鍋底灰一樣的臉,回過頭干笑了兩聲,想要逃,“不然我跟爸解釋”
她覺得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江成軍要比聞紹好應付多了。
“我勸你快去。”江晚澄目送著江晚檸走向聞紹,等他們倆上車以后,也勸江成軍上了車。
江晚澄上車后用盡了三寸不爛之舌,總算是讓江成軍相信了江晚檸之前說的話都是口是心非,她實則愛聞紹愛得要死,只是為了家里為了父母才答應孫家的聯姻。
一席話將江成軍和寧菱的眼淚說得差點掉下來,江晚澄松了口氣,給江晚檸發了個一切搞定的表情包。
江晚檸收到表情包后,將手機放回包里。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聞紹,他自上車以來就沒說過話了。
車開向一個江晚檸并不熟悉的方向,她忍不住問“我們去哪兒啊”
“我家。”
江晚檸縮了縮脖子,他語氣好兇哦。
明明這些天受委屈的都是自己,他兇什么兇
江晚檸低著頭,那點兒剛壓下去不久的委屈勁兒又上來了,既然聞紹不說話,那她也不說話好了。
車開到聞紹家樓下,他開門出去。
江晚檸垂著眸,慢吞吞地下車,跟著他后面進了電梯。
電梯停在16樓,聞紹一聲不吭地開門,給她拿拖鞋、倒水,還拿了水果。
江晚檸杵在沙發上,看著他忙活半天,終于在自己對面坐下來。
聞紹見她眼睛又紅了,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拿了張紙遞給她。
江晚檸梗著脖子不動,看見他給自己拿紙,眼淚倏地掉落。
“哭什么”聞紹起身坐到她旁邊,輕輕地給她擦眼淚。
眼淚越擦越多,這姑娘跟個雙閥飲水機開閘一樣。
江晚檸哭的時候最不能有人來哄了,越有人哄她她越覺得來勁,一哭起來就沒完。特別是心里攢了那么久的委屈,這會兒一下子全都涌了出來。
“我”江晚檸肩膀不停地聳動著,抽噎個沒停,“嚶,嗚嗚”
聞紹被她這副模樣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這會兒遠沒了在孫家初見她時候的氣憤和著急,所以強吻這種事情,他在正常情況下是做不出第二次的。
就連抱,他都怕江晚檸不想,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聞紹猶豫了半天,才把手放到了她的肩頭輕輕地揉著,溫聲道“等你哭完了,能不能告訴我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聞紹雖然大致清楚了他們家的情況,但瞧著剛剛江成軍的反應,實在不可能是江晚檸的父母逼她與孫青舟結婚的。那聯姻就是她自己的主意,但聞紹覺得江晚檸大抵也不是那種為了公司就會輕易嫁人的性子。
“嗚嗚,我,我爸,生,生病了”江晚檸將頭靠在聞紹的肩頭。
“我在他生病后才發現,我沒有那個能力,短期內賺那么多錢,我只能,只能去找孫爺爺。”
聞紹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叔叔開始治療了嗎”
“后天去京市。”江晚檸慢慢平復下來,“本來說是要等我和孫青舟訂完婚再走,那現在不訂婚了,也要跟你家里人正式吃個飯。”
在江家,在聞紹跟家里人坦白他與自己兩情相悅的那一刻,江晚檸突然覺得老天爺對她算不錯了。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遇上孫皖南,又恰逢喜歡的人也是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