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鵝梨樹在此處活得很好,當時江晚檸還擔心它換了水土會不適應,如今見它郁郁蔥蔥的模樣,總算是放下心了。
“先收拾一下,下午日頭小了再去吧。”江晚檸怕曬,而且從這兒去母親那兒需要步行,路也比較難走。
聞紹把行李搬到屋子里,他很自然地將江晚檸的東西也放進了他的臥室。
書案上的幾本香譜被他收進了抽屜里,然后整齊地擺上了江晚檸的護膚品。
“你累的話先睡個午覺。”聞紹沒有午睡的習慣,剛剛才給自己沏了壺茶。
“不累。”
這還是江晚檸第一次踏進他的臥室,所以看什么都新鮮。
臥室在他書房的后面一間,與她先前所住的客臥是完全不同的格局,最里側擺放著一張紅木的架子床。
“這床結實嗎”江晚檸瞧著它像個古董,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聞紹回頭掃了她一眼,將從家里帶過來的盒子隨手丟到枕頭旁邊,淡淡地說道“晚上試試就知道了。”
江晚檸嗔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將幾個盒子塞到枕頭下面,眼不見為凈。
她四處看了看,突然問“這兒有阿姨的照片嗎”
聞紹從柜頂拿了一只木匣子下來,木匣子上了鎖,鑰匙早就不知所蹤了,這么多年從未打開過。
他單手鉗住鎖頭,然后用力一擰,生銹的鎖頭硬生生被他掰斷。
“給。”聞紹拉開椅子,讓江晚檸坐在桌前,他站在江晚檸身側的位置。
匣子里的相片不少,都是聞母年輕時候拍的。
當然,她離世的時候也很年輕,剛剛三十出頭。
不過最后幾年因為身體和心理狀況都不好,所以看上去要比同齡人更加憔悴枯槁。
江晚檸拿起一張聞母穿旗袍的照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整個人怔住。
真的很美。
暗底色朱紅花朵的旗袍,是很容易俗氣的花色,卻被聞母穿得矜貴脫俗。
照片里的女人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稚氣剛褪。
溫婉如水的容貌,端莊華貴的氣質,一雙含情目中有著掩不住的華彩
“這是她大學畢業那年拍的。”聞紹將照片翻過去,相片右下角寫了兩行小字。
江晚檸將照片拿近了些,隨后輕蹙眉,“我看不懂。”
并不是簡體字,而是像古裝劇里某些竹簡上面的字體。但能看得出,她寫得很漂亮,下筆流暢,看上去十分工整。
“聞挽華,京華大學古文字學。”
聞紹指著那幾個字,“這是篆體。”
江晚檸繼續看下面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聞挽華與孫皖南的合照。
照片上的孫皖南看上去比聞挽華要老成不少,但長相確實是沒得挑,有令人一見鐘情的資本。男人年紀大一些,成熟一些,很招女孩子喜歡,更何況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你還是像媽媽多一些”
聞紹的長相要比他三個哥哥更為精致,也更加文氣。
匣子最下面壓著的一張邊角較為新的照片,江晚檸翻出來一看,是聞紹。
照片里的他穿了件淺米色的明制道袍,系了腰帶,頭上還戴了一個假的發冠。
背景好像是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