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個資歷被彈劾這么多次,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待遇
丘濬沉吟片刻,給他講起山東百姓也頗愛唱曲的事。
其實民間很多散曲還是老少咸宜的,后來才慢慢變了味,全是些繞來繞去的酸話。
文哥兒聽懂了。
很多藝術發展著發展著就脫離了人民群眾,逐漸被鎖進高高的藝術殿堂里無人問津。即便如此,在那些某項藝術曾經繁盛一時的地方也會散落不少遺跡。
至少不管是江南還是江北都還留有不少元代戲曲雜劇的傳承。
文哥兒聽后很是悵然“可惜他不肯教我”
丘濬就沒見過像他心這么大的小子。他沒好氣地說道“別人都彈劾你了,你還上趕著去跟人說話,自找罪受能怪誰”
文哥兒記得丘濬曾經榮獲“誰先說話誰傻x”比賽優勝獎,堅定不移地拒絕跟身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王恕說話。他笑瞇瞇地說道“都是職責所在,人佀御史又沒什么壞心,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本來就是他自己在東宮摸魚,被當場抓獲也沒什么好說的。
丘濬眉頭皺了皺,和文哥兒聊了幾句佀鐘的履歷。
哪怕他在京師始終挺邊緣化,沒機會摻和什么南北黨互毆,還是知曉佀鐘當初是怎么被攆到云南去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出身北方,天然屬于北黨官員一派。
朱祐樘登基后召回了很多類似這種出身的官員,讓北方官員逐漸恢復元氣。像王恕、馬文升以及這位佀鐘都有過類似的遭遇,不是曾被發配去邊遠地區就是被迫致仕回家。
佀鐘當庭朝文哥兒發難,未必沒有看他們南方官員不順眼的原因在。
文哥兒聽后滿臉沉思。
丘濬見狀不由問道“你又在琢磨什么”文哥兒摸著下巴說道“我去了趟河西走廊,感覺那邊十分親切,打心里把它當成我的第二故鄉那我能不能算半個北方官員”
丘濬“”
丘濬無情地戳穿文哥兒不管上哪都能多一個故鄉的事實“你的第二故鄉不是小時候就認了許多個了嗎”
這小子以前怎么說來著,老師的故鄉就是他的故鄉,四川成都是他四分之一故鄉,湖南茶陵是他四分之一故鄉,南直隸蘇州也是他四分之一故鄉。連他們廣東瓊州,他也口口聲聲說覺得跟故鄉一樣親
文哥兒振振有詞“都是大明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我叫王小文,我來自大明,兩京十三道全是我的故鄉
丘濬根本懶得再搭理他。
文哥兒只能溜溜達達地回家去。
他從丘濬這兒了解了億點點官場舊聞,只能在心里感慨表面上風平浪靜的朝堂過去也曾經有過一次次明波暗涌。
晚上文哥兒就認真研讀散曲集,現學了幾首據說在山東很流行的曲兒。他還在里頭看到了九年義務教育必背課文,山坡羊潼關懷古。
他一瞅,作者張養浩,山東濟南人,對頭,他就學這人的曲子,一準練出比佀鐘還鏗鏘有力的嗓兒
到那時候吵起架來肯定朝野內外無敵手。
文哥兒研究得分外積極,準備等明天運灰結束就找王九思他們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