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彈劾得沒錯。
哪怕只是犯了小錯,他作為御史也不該視而不見。
須知千里之堤往往毀于蟻穴
外頭的動靜過了好一會才止歇,等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佀鐘把伺候的人都打發出去,一個人坐在案前凝神思索有什么建議是可以提的。
他官路坎坷得很,去過的地方多不勝數,了解過的民生民情也不少,心里分明有著千言萬語,能說出來的卻寥寥無幾。不是他不想說或不敢說,而是就這么說出來皇帝和內閣也不會聽。
只能先把這些東西寫下來。
另一邊,文哥兒跟王九思討教完沽美酒的唱法,才發現身后多了許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家伙。
這些人什么時候跟出城來的
文哥兒很是吃驚地跑過去挨個問他們怎么回事,他們有的說是朋友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的說自己不來要挨打,反正態度都是我來都來了肯定不可能就這么回去
文哥兒開始犯愁“我們這樣很像是去砸場子的。”
眾人笑道“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吧”
瞧他們說得,今天似乎真的要把灰石場那邊的灰石全挖出來運走才算有收獲
來都來了,也沒必要趕人走。
文哥兒大手一揮,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那我們走,今兒就把朝廷的灰石場搬空”
眾人欣然響應。
王守儉覺得自己來得有點多余,等會怕是連塊灰石都分不到。
他這個弟弟啊,從小就這么討人喜歡,長大后也沒變
王守仁倒是很喜歡這種熱鬧,跟大伙有說有笑地前往灰石場,甚至還湊熱鬧跟著文哥兒學了幾句沽美酒。
一群人參差不齊地瞎哼哼了一路,恰好趕在朝陽初升的時候抵達灰石場。
那邊的看守果然被這浩浩蕩蕩的一大隊人馬給嚇住了。
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看守忙苦笑道“便是諸位老爺不來,我們也不可能讓小神童累著的”
文哥兒道“該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特別照顧我。”
看守暗道,有這么多人跑來幫忙,就算活全給你干也累不著你們啊
他笑呵呵地把人都給領進去,單獨給他們劃了片區域,說是他們只要干完這些活就綽綽有余了,可不能搶光囚犯們的活兒。
要不然豈不是讓這些囚犯享福了
不應當
眾人覺得也是,便沒有非要把活全搶光。他們直奔看守給他們劃出來的那片區域,紛紛捋起袖子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由于人手過于充足,每個人全程甚至都不用走多少步路。
看得看守們嘖嘖稱奇。
文哥兒自己是挨罰的那個,自然沒有因為人多就躲懶。
他哼哧哼哧地跟著大伙搬運灰石,力氣瞧著一點都不比王守仁他們這些成年人小。
灰石場內正熱鬧著,有輛馬車悄然停在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