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艘遮洋船整齊劃一的入港,場面還是很壯觀的。
事實上哪怕沒有這次試航,天津衛每天接待的貨船、客船數量也十分驚人,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烏壓壓的大船小船,儼然就是李東陽在天津八景里描繪的“吳粳萬艘”盛況。
連最務實的費宏都忍不住感慨道“親眼見了才知前輩所言不虛。”
文哥兒連連點頭。
不愧是太宗皇帝朱棣當初敲定下來的南糧北運大工程
負責漕運的十四萬漕軍,相當于十四萬青壯勞動力的就業崗位。即便服役的日子很苦,對許多人來說也算是一份還算安穩的差使,再加上造船、疏浚運河等等環節,一條大運河可謂是牽系著千千萬萬家人的生計。
而且海運只能沿著海岸運輸,又不能去陜西、湖南、四川等內陸地區。所以即使有海運作為補充,漕運也是不能丟的。
文哥兒對于海運和大航海倒是沒有太大的野心,他操心的由始至終都是海權問題。
他可是記得明中后期沿海地區倭寇橫行,出了戚繼光、俞大遒等抗倭名將。
戚繼光還練出個戚家軍。
為什么要另外練兵當然是因為原來的兵不頂用。
要不然人戚將軍又不是吃飽了撐著,還要費那個勁去操練新軍。
朝廷養的兵不頂用,海權就會被別人占了去。按照他了解到的情況,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這會兒已經滿是滿世界跑,勾得歐洲其他國家的人也心癢癢,到處占地“做生意”。
明朝如今足夠強盛,自然不怕這些家伙來騷擾,只可惜沿海地區興許會生出許多事端來,最終落了個“片板不許下海,艨艟巨艦反蔽江而來;寸貨不許入番,子女玉帛恒滿載而去”的結果。
這事兒吧,感覺就像是知道身上長了虱子,明知道被它吸幾口血不會死人,還是渾身難受可你想把身上所有虱子除掉,光靠抓虱子是不行的,還要勤快地清潔自身、叫它無處藏身。
你天天不洗澡,別怪虱子專往你身上長
文哥兒正琢磨著沿海諸事,船隊已經正式停泊到碼頭上。
他跟著費宏他們上前和負責本次試航的官員接觸。
他們這么一群前途無量的京官苗子別說一起出行了,便是單獨一個過來也能得到頗高規格的接待。只是人來了這么多,倒是不好搞什么私下討好的事,一切都照著章程來走。
文哥兒好奇心向來很重,此時完全把謝遷的叮囑拋到腦后,興致勃勃地問“我們能不能登船看看能不能載我們到海上轉一圈”
負責人擦了把汗,畢恭畢敬地說道“登船是可以,出海的話恐怕不行,您看天色不大好哩一會怕是要下雨了,雨中出海最是危險。”
文哥兒聞言只能作罷,退而求其次地去遮洋船上逛了一圈。
別看遮洋船不算是真正的“大明寶船”,體量其實也不算小了,航行起來光是劃船的船工便要一百人。
每艘遮洋船都是按照運輸兩千石糧食的規格來造的,哪怕算上損耗,這五十艘船每走一趟也能運輸好幾萬石糧食,夠養活十幾萬個陶淵明了
陶淵明
種豆中,勿擾。
文哥兒到底是外行,跑上船這里摸摸那里碰碰,也沒看出海船和漕船有多大不同。因著不能出海去浪一圈,他也只能站在船頭感受一下碼頭附近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海浪,順便和周圍的士兵聊聊他們游泳水平如何。
都是生活在沿海地帶的人,有幾個是不善游泳的聽文哥兒好奇發問,便與他講起自己從小被帶去海邊趕海的經歷。
大人都在忙活,小孩子自然是自由玩耍,大小孩帶著小小孩時而撿撿貝子螃蟹、時而鉆海里游來游去,就沒誰是怕水的。
何況游泳這事兒也沒啥特別,大不了嗆幾次水,嗆著嗆著也就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