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要來,應天府這邊還真做了不少準備。
早些年南京皇宮還是收拾得挺齊整的,可惜后來遷都久了,南京這個“備份”皇宮也逐漸疏于打理,最令人心痛的是正統十四年的一場大火把南京文淵閣給燒了,宋元以來的各種秘本皆消失在火海之中。
連書都能給燒光,其他地方的情況就更不用說了。
當初丘濬入閣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應天府這邊把文淵閣給拾掇拾掇,燒剩的書抓緊保護起來,缺了的書給補齊。可見他老人家惦記慘遭大火焚毀的南京文淵閣許多年了
當然,正統十四年發生了另一件更引人注目的大事英宗皇帝直接被人困在土木堡回不來了。
可見燒書這事兒大抵是真的不太吉利。
想到丘濬心心念念記掛著南京這邊的藏書情況,文哥兒準備等安頓下來就去文淵閣看看重建得如何了。
要是有機會的話,接下來他還想去拜訪江南藏書家搜羅些遺落民間的書籍。
即便這些年朝廷一直在搜集天下藏書,有些書還是得親自去借才能借到的。
畢竟不是人人都會聽從那薄薄的一紙詔令。
三顧茅廬尋訪典籍不正是翰林院該干的事嗎
文哥兒正在心里羅列著接下來要拜訪的名單,朱厚照已經登上車架前往南京皇宮。他牽過應天府準備的馬匹,利落地翻身上馬,跟著成國公一行人隨行于車架兩側。
成國公朱輔見文哥兒動作利索,那高大的駿馬在他身下也服服帖帖,不由笑著夸道“聽聞王修撰騎射功夫了得,得空了可以來我們校場玩玩。”
文哥兒樂道“是誰在您面前夸的我”
勛貴之中能夸文哥兒的還能是誰,當然是張侖這個英國公府長孫。
土木堡之變時英國公張輔和成國公朱勇都身死土木堡、鷂兒嶺一帶,兩家的遭遇可以說是同病相憐了,張懋襲爵后兩家還一起去當地祭拜過他們那尸骨無存的親爹。
如今他們兩家一個搞京師治安,一個搞南京治安,都是勛貴之中比較說得上話的,小輩之間自然也有往來。
有了共同的熟人作為紐帶,文哥兒與成國公聊起天來便放松了許多。
獨自乘車的朱厚照起初還正襟危坐,坐久了就開始覺得乏味,開始往兩邊的街道張望。
南京的碼頭周圍非常熱鬧,主要原因在于整個江南往北方運輸的物資都要先在南京集中轉運,每年大概要有兩三百萬石的糧食通過南京運輸到北京。如今碼頭一帶倉庫林立,放的大多是等待北運的漕糧。
光是漕糧運輸這樁要緊任務,就足以讓南京這邊的碼頭成為整個江南最忙碌的地方。
即便成國公朱輔已經安排五城兵馬司的人提前清場,還是能看到不少百姓遠遠等著圍觀太子出行。
朱厚照看見遠處攢動的人頭,不由自主又坐直了一些。
太子入城,走的自然是正陽門,沿途經過的街道其實并不多,入了正陽門就是由應天府官員們辦公的外衙區域,筆直的御道兩側分布著熟悉的六部五府衙署,再往里走更是有文哥兒從小走慣了的長安東門和長安西門
簡直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這當然是因為北京皇城當初是比照著南京皇城來建的,形制以及名稱基本都是朱棣命人依葫蘆畫瓢搬到北京去。
朱厚照也覺得南京這座紫禁城怪熟悉的。
一行人恭送朱厚照入東宮,南京光祿寺便忙碌起來,著手為下午的文華殿開宴做準備。抵達目的地的第一件事,當然是要搞聚餐
本來文哥兒應當在長安街會同館一帶落腳,結果朱厚照嫌棄到了南京還要整天宣召來宣召去,直接讓谷大用把東宮幾處空房收拾出來,把文哥兒和楊慎他們的住處都安排在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