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文哥兒掰扯出來的說法還算有效,朱厚照第二天倒沒攔著文哥兒往外跑。
早在出發之前,文哥兒就和費宏做好此行的規劃,現在太子在南京這邊的講學安排儼然已經步入正軌,他們便正式按照提交給內閣的計劃把任務分到每個人頭上,每位庶吉士都得負責收集和整理日后可能會用到的諸多材料。
江南一帶不像是陜西行都司那種連行政機構都沒設立的軍事化管理地區,這里的每一個縣幾乎都有著深厚的底蘊,他們這些官場新丁哪怕只是到地方上借縣志讀一讀都能獲益匪淺。
楊慎雖不是庶吉士,對這個集體采風行動也很感興趣。他還提出自己來負責一個專題收集古今風謠。
風謠也就是民間歌謠,古書之中對此多有記載。
既然他們都到百姓個個都愛唱一嗓子的江南來了,他當然得趁此機會好好到民間走訪一下,多多收集百姓愛唱的歌兒
文哥兒咂摸著“古今風謠”這個詞兒,總覺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里聽過。
可惜他扒拉了半天自己的記憶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文哥兒也覺得楊慎這個選題怪有意思的,馬上鼓勵道“你抓緊收集和整理,回頭要是湊出本書稿來了,咱就去蘇州看看他們那邊的書坊是不是真的很厲害”說著他興致勃勃地拉著楊慎殷殷叮囑,讓他要是找到有意思的風謠記得學學怎么唱,回頭可以教他
當然,他要是在尋訪路上遇到了,也會收集起來一并交給楊慎整理成集。
楊慎本來就是很有主意的人,得了文哥兒的贊同自是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干。
一行人分頭把應天府周圍走了幾天,每天都能帶回許多新鮮見聞給大伙分享。
遇到特別值得一去的地方更是會直接記下來,回頭力邀朱厚照這位太子一起過去玩,并由庶吉士們負責寫詩文記錄朱厚照的游玩過程和游玩體驗。要是有格外欣賞的手藝人或者店鋪主人,他們都不吝于幫對方題字寫對聯。
因著朱厚照都是微服出行,所以許多人是聽到別人的討論后才后知后覺得知太子來過自己店里。
懂得做生意的商戶都開始賣力吹噓起來,直說自己店里的東西得了太子的夸獎
轉眼到了休沐日,文哥兒約來的人都齊聚南京國子監,正好他們手頭積攢了一堆搜羅來的各類資料,來的人便自然成了現成的苦力來都來了,一起干活吧
新社成員們“”
敢情你把我們喊過來,就是想使喚我們幫忙整理這些材料
文哥兒便給他們說起吳寬一直惦記著寫蘇州志的事。
一個有責任感的讀書人怎么可能不關心自己的家鄉我們現在多積攢些資料,以后吳寬他們這些前輩著手寫方志的時候便能貢獻自己的力量。
難道你們就不想參與嗎
什么你不是蘇州人那還有金陵志揚州志杭州志等等,哪怕是一個縣也會擁有自己的縣志
萬一千百年后有好事者拿你來瞎編故事,你的子孫后代或者你同鄉的子孫后代也可以扒拉出縣志來表示你不是那樣的人,你有過被記入縣志的了不起的一生
聽文哥兒都開始拿千百年后的評議來鼓吹新社成員積極參與本次江南采風行動,張靈忍不住說道“估計好事者最愛拿你來編故事,你以后可得好好修你們的余姚縣志。”
眾人聽了都哈哈直笑。
就是這個理,要說有好事者編故事,怎么都得先編文哥兒才是。畢竟古往今來也沒出多少個三元及第,九歲便三元及第的神童狀元更是絕無僅有,想來后世人肯定不會放過文哥兒的。
文哥兒一臉控訴地看向張靈,沒想到突然拆自己臺的居然是張靈這家伙。
聽張靈這么一說,他赫然發現自己確實很容易被好事者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