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清楚朱厚照有專橫霸道的一面,只是平時朱厚照不太表現出來,他便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如今看來這小子骨子里到底還是皇家的種,估摸著從生下來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能掌控別人的生死。
但這次朱厚照說到底也是擔心他出事。
文哥兒只能無奈說道“我這不是沒事嗎要是沒把握把人救上來的話我也不會下去,我不會做那種害人害己的事。”
朱厚照道“孤這不是沒做什么嗎”
他剛才也是極力地忍耐著,才沒有在那村子里當場發怒。
要是他小先生真有個好歹,他沒法保證自己不遷怒旁人。
文哥兒瞅著眼前這只想也不想便能輕松反擊回來的小豬崽子,突然有些犯愁。
若說他小時候確實有占個“東宮舊故”名頭的想法,將來不小心進了大牢別人也有由頭幫忙撈撈,可現在他猛地意識到一件頂要緊的事他是不是把小老板的好感度刷過頭了
要知道自古以來和皇帝關系太好的人要么沒有好下場,要么沒有好名聲
不會吧,不會有人辛辛苦苦考了狀元,最后卻進了奸臣傳吧
有點愁人。
師徒倆各懷心思,一直到進了城都沒再交流。
直至到了王磐家,文哥兒才重新快活起來,因為錢福他們居然都在。
想想也不稀奇,明代揚州多美酒,其中又有許多美酒以高郵酒為佳,好酒之人尋著酒味找過來實在再正常不過。
文哥兒見王磐與錢福他們在把酒言歡,好奇地問錢福“你們和西樓先生早前認識嗎”
錢福笑吟吟地道“早前不認識,現在認得了。我們這種傾蓋如故的交情,你這個不喝酒的人永遠不會懂”他說罷給文哥兒倒了小半杯高郵有名的蒿酒,“這酒你倒是可以嘗嘗,喝起來有種很獨特的苦味,肯定不至于醉人。”
文哥兒還沒說話,朱厚照就臭著一張臉說道“還是別慫恿他喝了,他剛才還跳下水救人來著,可別喝了酒又生病。”
文哥兒平時精力過于旺盛,當初生的那場病簡直弄得人盡皆知,以至于京師至今都沒人敢再灌文哥兒酒。
錢福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聽了具體經過后也跟著教育起文哥兒來。
他倒是沒覺得文哥兒不該救人,而是覺得文哥兒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學人跑去摸螺螄著實不像話。
螺螄能值幾個錢啊
值得他王小狀元親自下水摸嗎
簡直丟盡了他們狀元郎的臉面
他錢鶴灘羞于與他這種幼稚到家的毛頭小子為伍
文哥兒直接扒了錢福的老底“我聽說你上次知曉有個長得很美的女妓已經嫁給鹽商,竟還巴巴地跑去人丈夫家里問能不能見上一面,見完后甚至寫首酸詩說人家如何嫁了賣鹽人你干出這種事的時候怎么沒顧著狀元郎的臉面”
這些年新社可是在江南發展得如火如荼,別看文哥兒人不在江南,關于這邊的各種消息可是沒少聽
尤其是大伙知曉他和錢福交情不錯,有什么關于錢福的奇聞異事都會在信中與他提幾句。
錢福“”
錢福道“這哪里沒顧著臉面我不過是一時興起想去看看罷了。”
接著他還說了些“喜歡美人有什么錯”“讀書人的風流能算是風流嗎”“不近酒色的人才不正常”之類的話來為自己辯駁。
朱厚照聽在耳里,看向錢福的目光越發警惕。
甚至還暗中拉著文哥兒跟他一起把凳子挪得離錢福遠些。
震驚
風流才子竟在我身邊
看來等新一期的新報在江南這邊下印后,首先要送這位錢狀元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