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文哥兒到江南走一趟,他們也算是初窺江南這地方背后錯綜復雜的關系。
明明九曲十八彎,偏偏又緊緊連在一塊。
洪楩對仕途興趣不大,平生最愛的還是讀書。見到一群文章寫得極好的年輕人,他自是熱情地上前攀談。
結果很察覺不是人人都像文哥兒一樣能和他探討話本戲曲的內容。
官場中人更重視的還是時文與公文寫作,那些才是真正有用的。
洪楩早就習慣自己算是個小眾愛好者,便是有些失望也沒寫在臉上。
一頓飯吃下來也算其樂融融。
到傍晚文哥兒要回東宮去,洪楩才曉得文哥兒沒和康海他們住一起。他想到自己還沒跟文哥兒通個氣討個主意呢,登時輾轉反側一整晚,等到解除宵禁的鼓聲一響他就跳了起來,偷偷摸摸去宮門口琢磨著怎么才能單獨見見文哥兒。
文哥兒起得也早,一如既往先尋處空地鍛煉了半個時辰,他正要吃些東西填飽肚子,就聽楊玉過來跟他說洪楩在宮門外等他。
“這小子怎么一大早跑來了”文哥兒嘀咕了一聲,擦掉額頭的汗珠子去跟朱厚照說了這事兒。
眼看文哥兒一大早又要出宮去見洪楩他們,再回來可能就是傍晚了,朱厚照很是不滿“你一天到晚跑沒影,孤聽完楊學士他們講學都沒人可以討論。”
文哥兒道“楊學士他們給殿下講的,殿下直接跟他們討論不就好了”
朱厚照哼了一聲“所以你白拿著俸祿什么事都不干,光呼朋喚友到處玩耍去”
聽到小老板批評自己的工作態度,文哥兒認真反省了一下。沒錯,來了南京以后他就是仗著朝也不用上、卯也不用點,每天開開心心帶薪旅游。
是有點過分了啊
文哥兒當即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等到飯點一定回來,積極參加他們的課程研討會議。說完他順手揣了走桌上三個包子,一只手優哉游哉地把熱騰騰的包子往嘴里送,另一只手還拿著兩個排隊等吃。
朱厚照“”
他那么大幾個肉包子呢
文哥兒走到宮門口時已經把一個肉包消滅完了,見到洪楩后笑瞇瞇地勻了個給他。
洪楩也不是講究人,看起話本子來經常廢寢忘食,走出書肆時餓得當街啃蒸餅的經歷也不是沒有過。
他接過文哥兒遞來的肉包子咬了一口,相當客觀地點評起來“感覺沒昨天你帶我們去吃的那家好吃,肉餡吃著不夠鮮。”
文哥兒慢悠悠地道“我從太子殿下的早膳里順出來的。”
洪楩“”
你這人怎么回事
洪楩面不改色地改了口“不愧是宮中的御廚,居然把這尋常至極的肉包子做得皮薄餡美、叫人回味無窮,我再沒吃過比它好吃的肉包了”
文哥兒哈哈大笑,這才問洪楩怎么一大早跑過來。要不是楊玉正好聽底下人稟報上來,他豈不是要在宮門外等半天
洪楩昨晚沒睡好,本來就不淺的黑眼圈看起來更明顯了。他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把他父親和小姑姑的意思給文哥兒講了。
他小姑姑平時都跟他們家住在一起,算是被他娘養大的,相貌性情那是樣樣都好。
就是平時跟著他們看的書多了,不免對那些風流才子有些反感,覺得這些舉止輕浮的家伙個個都是薄幸人,連帶看那些適齡的兒郎都不太順眼,尤其是那些曾經去某些地方漲見識的這一來一去,婚事便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