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這個二先生自從文哥兒開始忙學業,逐漸就不怎么教導他了,主要是下棋這種事帶入門以后便沒多少能教,全憑他自己悟性如何。
何況他們主職是當官,不像趙九成他們那樣是陪朱祐樘下棋解悶的棋手,下棋只當是閑暇之余的消遣便好,用不著那么較真。
所以楊廷和都沒想到這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想想自己兒子還在江南到處撒歡,楊廷和又覺得出這次公差也不錯,了解完事情始末后便收拾收拾準備南下。
結果他出發前李東陽還給組了個局,很是不舍地拉著喝酒兼寫詩,詩里自然是濃濃的送別之情。
弄得楊廷和都以為自己這一去得去年
楊廷和無奈說道“不是說你八月也要去一趟嗎”
李東陽道“八月是八月,現在是現在,現在你要走,我當然舍不得。”
當年李東陽信誓旦旦寫止詩詩表示要戒詩癮,結果沒憋幾天就破戒寫詩被迫請客吃飯的事大伙都還歷歷在目,對于他這種有事沒事都要過把癮的做法也早已習慣了,都笑呵呵地和詩為楊廷和送別。
楊廷和這邊出發了,朱厚照的信也再次送到京師,這次朱厚照給他父皇說起自己到了杭州以及在杭州的見聞,并且提出想讓朱祐樘給他弄片地建學校。他且看看他小先生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文哥兒這也勸他別做那也勸他別做,他還是有點兒不樂意的。
朱祐樘在信中得知事情原委,一時也不知道這個兒子到底像了誰。哪有他這樣行事的
太祖那會兒的律法倒是嚴格過一段時間,后來大明的各項補充政策都是往寬仁里發展的,爭取能叫百姓安居樂業、休養生息。非常之法只有非常時期才能用,現在你提出來首先便要面對朝臣齊刷刷跪在宮門前嚎啕大哭的局面
不過朱厚照只是想辦個學校,朱祐樘自是不會不允。連藩王要地他都是一口答應的,自家兒子的要求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朱祐樘當即讓人去看看哪兒適合拿來辦學,務必要在太子回京前選址完畢。他才剛吩咐完,就看到兩顆腦袋在外頭探來探去。
朱祐樘說道“煒兒你們兩個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進來吧。”
朱厚煒和朱秀榮跑過去一左一右地圍著朱祐樘追問道“父皇,阿兄什么時候回來”他們每次收到朱厚照的信都是又想念又羨慕,江南那么好玩,他們也想去玩
朱祐樘看到兩個日漸長大的兒女,心情也好了起來。他笑著說道“可能得過完重陽才會啟程回京。怎么想你們兄長了”
朱秀榮用力點頭。
朱厚煒卻是氣鼓鼓地道“父皇下次帶我們去玩,不帶阿兄”
他看到朱厚照在信里圖文并茂地給他講自己在神機營玩耍的事,恨不能自己也飛去南京。他怎么就不能出門呢
聽說小先生跟他們這么大的時候就去過千里之外的河西走廊啦那邊的條件更艱苦,當時父皇和皇兄也沒有不讓小先生去,怎么輪到他們就不行了
朱祐樘聞言竟是頗為意動,眼看太子一天天長大,寫信回來時常談及對政事的見解,他覺得離太子能監國的日子不遠了。到那時候合該輪到朱厚照這個當太子的留守京師
“好。”朱祐樘笑著答應。
朱厚煒積極慫恿“我們要帶上小先生”
想到朱厚照到時候的反應,朱祐樘也樂了,仍是點頭答應道“可以。”
朱厚煒開心到不行,樂顛顛地跑回去給他皇兄寫信說起這事兒。父皇金口玉言說的話,肯定是不會反悔,將來一準讓他皇兄獨自留守京師
與此同時,文哥兒在杭州接連忙了幾天,竟見到了優哉游哉帶著妻兒來杭州玩耍的王守仁。
同行的還有幾個同鄉,年紀都不算大,應當是他們余姚的年輕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