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文安靜了一會,才說道“是,也不是。”
他把自己的考慮和昔娘講了,老丘留在京師很大一部分原因為了他,若不是他實在舍不得,非拉著老丘留下來,老丘早就回瓊州去了。他的書稿一直都以“瓊臺”為名,他自己也以“瓊山”為號,可見他對故鄉的感情有多深厚。
他不能這般自私,非拉著老丘留在京師。
王守文猶豫再三,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跟昔娘講了“我想去廣東任提學。”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遇事得和昔娘好好商量,不能讓她最后一個知曉自己的決定。
現在王華還沒升得太高,他又已經是五品官,正好適合到地方上的按察使司搞提學工作。
到了那邊哪怕政務繁忙,他也可以時常抽空去看望老丘,實在沒空書信往來也方便。
何況廣東那么遠,于其他人而言不是什么香餑餑,許多人甚至認為被安排去廣東是在排擠他們。既然別人都不想去,那這個職位他是很有把握拿到的。
只是外任不是小事,這一去至少得是六年,他擔心昔娘不同意。
昔娘知曉他與丘濬不是爺孫勝似爺孫,哪里會反對他的決定。她笑著說道“你說過要帶我出去走走,成婚后卻是一直都沒機會,這次你去廣東可得實現你從前的諾言了。”
王守文知她是同意了,大喜過望地抱著昔娘狠狠親了一口,接著便開始著手寫自己的外任申請,恨不能把自己的履歷給寫得滿滿當當,吹噓自己絕對是搞文教工作的一把好手。
既然有了決定,王守文便開始為自己的外任的事做鋪墊。
這次他倒是沒有忘記自家親爹,提前與王華聊了很久,王華年紀也不小了,都是六十二歲的人了,王守文實在不忍心讓他再追著自己滿院子跑。
王華從前便知曉王守文愛往外跑,這次王守文又是打算借此機會送老丘歸鄉,他自是沒辦法阻撓的,只讓他自己去與趙氏講。
他可不想面對趙氏的淚眼。
王守文只能自己去尋趙氏說起這事兒。
趙氏拉著兒子落了一會淚,最后還是支持他的決定,反復叮囑他路上千萬要照看好昔娘。女孩兒出遠門哪有那么輕松
王守文連連表示自己曉得的。
說服了家人,王守文便出去走動了。
王守文小時候便把自己的志向嚷嚷得人盡皆知,知曉他想去廣東任提學眾人也沒多意外。只是像他這種只需要穩打穩扎熬資歷就能入主中樞的東宮要員竟會自請外任,著實還是讓不少人驚詫不已。
李東陽知曉了這個消息,笑著問謝遷“這個任命你同不同意”
謝遷早就從妻女那邊知曉王守文的打算,此時面色壓根沒什么變化,語氣更是十分冷淡“朝堂又不是他開的,豈有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道理”
李東陽道“女婿求岳父辦事,岳父難道還能置之不理”
謝遷睨了他一眼,反問道“你呢學生求老師辦事,老師難道還能置之不理”
李東陽語塞,要是那小子來求他,他還真的會幫這個忙。只是一想到那小子要出去那么久,他心里怪舍不得的,唉,愁人啊
結果王守文并沒有求到他們這兒,而是去堵吏部尚書馬文升毛遂自薦,全面展示自己的優點與實力。
有時路上偶然碰上后他都要拉著老馬回想當年想來您也是因為當初曾歷經各地、增廣見聞,如今干起吏部尚書的活來才這么得心應手啊您看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跟您一樣到地方上干點實事
馬文升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后生。
不得不說,王守文主動請求去廣東赴任這件事還是讓馬文升高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稱得上是大明最大的關系戶,從皇室到勛貴到內閣就沒有他走不動的關系,可他還是愿意去當許多人瞧不上眼的外官,這怎么能叫馬文升再對他不滿意
論外任經驗,王守文雖然沒有正兒八經地外任為官,卻在西北與江南接觸過地方事務,辦事能力明顯強于許多人。
馬文升思量再三,終是答應把王守文推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