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子感嘆道“一別二十五年,想不到今日竟然此地相遇,不知,他是你何人”
他說著,眼神微微看向了唐鋒。
茅十八立刻道“他是我家少爺。”
青松子驚呼道“你家少爺你何時,竟成了人家的隨從仆人”
茅十八并不以此為羞愧,淡淡一笑道“當一個人前后就過你兩次,又幫你報了血海深仇,你又無以為報時,就只能終身追隨于他。”
青松子竟也點點頭,道“不錯,你師傅孤鶴子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我亦有所耳聞。”
直到這時,迦藍子這才稍稍側目道“他是孤鶴子的徒弟”
青松子道“是的師叔”
迦藍子豁然長長一嘆“說起來,孤鶴子也算我師弟,二十五年前,若是沒有他門下弟子那番胡作非為,孤鶴子也不必連夜出逃。”
青松子感嘆道“孤鶴子師叔本來天賦不錯,若是當年不離開門內,想必現在武功造詣也非同小可。”
茅十八沉默不語,只是臉上涌現出了黯然神傷之色。
他很清楚,武當門規極森嚴,當年大師兄他們企圖對掌門之女用強,雖然最后沒有得逞,但所犯之罪也不可饒恕。
縱然當時師傅不帶著他們逃脫,作為師傅,缺乏管教,也難逃責罰,當然了孤鶴子之所以要逃,最主要目的不過是想保住大師兄的性命。
只可惜他這個大師兄,也太狼心狗肺了些
迦藍子忽然又嘆道“我記得五十年前,你們兩是同時進的武當吧”
青松子點頭道“是的師叔,五十年前,華夏貧弱,天下餓殍遍野,華夏大地多少家園被破壞,我與茅師弟無家可歸,流浪街頭。”
說到這他長長一嘆,道“當時我發燒病重,還是茅師弟一路乞討,將討來食物分我一半,最后得幸進入武當門,這才能活下去。”
迦藍子亦長聲道“如此說來,他還救國你的命。”
青松子無法否認,點頭道“是,我有半條命,曾經是茅師弟所救”
迦藍子沉默,好半晌之后,這才道“那么,這件事,你打算如何”
青松子默然,臉上現出了為難之色,一方面是他的兒子,手臂被廢,這等仇豈能不報。
可另一方面,茅十八先前又曾救過他半條命,不巧那斷他手臂之人,又正是茅十八的少爺,這實在讓他為難。
唐鋒坐著不開口,連他也沒想到,茅十八與這青松子竟有如此交情,所以他只是冷冷看著,看對方如何抉擇。
易國章也是靜靜看著,這時候他是多么希望,自己這孫子能挺身而出,果斷將責任承擔下來。
那么憑著茅十八與青松子的交情,這件事情或許就可以化解了,而且,他也知道,就算易不凡承擔下來,武當門與龍刺使也不會太過為難于他。
畢竟易不凡身份,對他們來說實在微不足道,他們絕不會太過計較。
可令易國章失望的是,直到現在,易不凡還是充耳不聞,只冷眼旁觀,好像這件事情,跟他已沒有絲毫關系。
議事廳頓時陷入沉默,青松子沉默半晌,忽然往前踏出一步,仗劍道“我輩之人行走江湖,最重要是義字,講的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茅師弟對我有恩,我不能不報,但兒子斷臂之仇,同樣不能不報”
這句話說完,忽然間劍光一閃,青色的劍光劃過,緊接著血光灑落,連同著青松子的手臂,一同落在了地上。
眾人見此勃然色變,唐鋒同樣動容,只是這時候阻止,已來不及了。
青松子面色扭曲,竟拿起自己的斷臂,走到茅十八面前,咬著牙道“師弟,當年恩情,為兄無以為報,只能以此來還”
茅十八石化在地,全身顫動,已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青松子又回轉過頭來,一步步走到唐鋒跟前,一字字道“兒子斷臂之仇,不能不報,唐先生,請拔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