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
裴鶴南從浴室出來,冷水沖過的身體還帶著淡淡的燥熱。他推開陽臺門朝著外面看去,輕輕舒了幾口氣,恍惚間好似聽到了隔壁嘟嘟嘟的聲音,扭頭看去,只見裴野站在陽臺大門前,一臉哀怨地看著他∶"爸,你也睡不著啊"
裴鶴南∶""
裴野手指撐在欄桿上,少年的長腿一邁輕易翻身過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陽臺地板冷颼颼的,卻恰好能撫平他內心的燥熱,他深吸一口氣問他爸∶"要不咱下去跑兩圈"
"會吵醒你媽的。""那咱翻墻出去,去外面跑。"
裴鶴南看了他一眼,果斷轉身回到臥室換下了睡衣。
半夜凌晨兩點,裴鶴南帶著兒子繞著裴家大宅往外的道路上跑步,道路上格外安靜,只有兩側的路燈閃著暗淡的光。兩人一路跑到菜場,裴野果斷蹲在菜場門口∶"今天不能再由著我媽做補腎套餐了,我年紀輕輕就補過頭了,以后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怎么辦"
裴野絮絮叨叨∶"以后我媳婦要是知道我的問題是我媽給我補身體引出來的,肯定要怪我媽。婆媳關系不穩定,還得我從中調解。"
裴鶴南揉了操有些酸疼的眉心。
大半夜沒睡,這會兒還得站在這里聽臭兒子絮絮叨叨。
他深吸一口氣∶"你又改成婆媳倫理劇了"裴野∶""
林幼大清早起床后意外發現自家的這對父子早已坐在客廳內,裴野看見她便立刻打了個招呼,隨即趕緊站起來,"媽,今天你不用做早飯了,我和爸出門買了小餛飩,我們吃餛飩。"
"你們已經出過門了"
"對啊,這兩天感覺身強體壯,所以我和我爸就決定早上起床跑步。"裴野指了指廚房,"我們還去了附近的小菜場,買了一些食材回來,今天您休息,一切都交給我爸。"
裴鶴南適時抬眸,含笑點頭∶"你一天到晚都在忙,阿野心疼。裴野∶"我爸也很心疼。"
父子倆對視一眼,又各自挪開視線。
林幼看看兩人,心中倒是有些訝異。不過這兩人愿意鍛煉身體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傾向。身體素質的提高不僅得靠吃的,只不過她以前看裴鶴南身子骨清瘦,單方面認為讓他鍛煉無異于讓他送死想來應該是這兩天的補腎套餐起了一定作用。
"那行,辛苦了。"
既然父子倆都這么說了,林幼自然也不會拒絕他們的好意。裴鶴南煮小餛飩的手藝還不錯,雖然林幼并不覺得這需要多大的本事。吃過小餛飩,林幼得出門去一趟建陽村。昨天和徐哥告別時,徐哥便告訴她,雖然試投的那些龍蝦苗活得不錯,但新投放的龍蝦苗還得注意一些,尤其是前幾天,萬一小龍蝦適應不了水質,或者出現什么問題就及時給他打電話。
到底是林幼第一次養殖小龍蝦,孫建國他們也沒有經驗,林幼便決定自己多盯著一點。
今天沒有便車可以搭,林幼便去了車站。從京市到潼市距離不遠,坐大巴是最合適的選項,林幼便買了票等候在候車廳。此刻距離開車還有二十來分鐘,她便拽了拽帽子靠在椅子上休息。
但這種安靜的氛圍并沒有持續太久。
林幼的身后傳來一道男聲,聲音音色聽著很年輕,帶著笑。卻并非是裴鶴南那種讓人聽了再躁郁的心情都能舒緩的笑,而是流里流氣,調侃和打趣并存。
她睜開眼睛,微微側了側身體,只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青年染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他一手舉著自拍桿,對著鏡頭笑∶"大家別急啊,你們的要求我肯定會完成的。再說了,小姐姐人很好,肯定會愿意的對不對"
鏡頭一挪,他看向了與林幼背靠背座位上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