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林幼又不免有幾分感慨∶"可惜了。"裴鶴南喝了一口湯,抿了抿唇道∶"確實可惜。"
他那個大哥完全不像是裴老爺子生出來的人,裴家那些惡劣的基因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體現。他甚至善良到有些圣父,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和他的妻子卻早早去世了,只留下一個還什么都不懂的裴野。
"其實,裴野的名字是荀佩起的。"裴鶴南忽然出聲。
林幼嗯了一聲,上揚的尾音里透出幾分意外,她看向裴鶴南,見裴鶴南扯了扯唇,"荀佩對大哥他們留下來的孩子很不滿,我聽見她問裴天元,阿野怎么不跟著他爸媽一起死了算了。"
"后來她給孩子改了個名字叫裴野,將她這個眼里沒人要的野孩子扔給了我。"裴鶴南放下碗筷,語氣卻顯得格外平靜,"后來我看著阿野,覺得這個名字其實起得也挺好。"
裴野就像一株生長在野外寒苦之地的野草,歷經了風風雨雨,韌性十足。
林幼抿著紅唇聽著這番話,心中對荀佩的惡毒再次有了新的認知。
她在心底嫌棄地撇撇嘴,決定跳過她。
下一個話題已經準備就緒,林幼剛想要張嘴,放在一旁的手機便亮起了來電顯示。她垂眸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林幼接起來,耳邊立刻響起了一道帶了幾分口音的男聲∶"林小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離省福泗崖村的,上次你來我們這兒的藍蓮花基地看過。是我接待的你。"
"我記得,是楊先生對吧"
"對對對,今天給您打電話是上面的通知下來了,您要是真的有想法,不如我們再商談一下""沒問題。我完飯就過來。"
林幼掛斷電話,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正看著自己,當即便解釋道∶"我之前不是在離省看中了一個藍蓮花培育中心嗎福泗崖村那邊有一片比較低洼的地,大概有個五六十畝,剛剛他們打電話過來問我要不要再過去談一下。"
"我記得。"裴鶴南點點頭,"你想好了嗎"
林幼撐著下巴,"我問過藍蓮花批發中心那邊,批發價格不貴。不過后續藍蓮花的去處我倒是還沒問過。"
主要是當初福泗崖村跟她說決定沒那么快,加上最近小龍蝦上市、裴家宴會一系列事情,她忙得都快忘了。
裴鶴南多看了她兩眼,也沒再多問什么,只是笑著問∶"介意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嗎"
"誒"
"正好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什么事情,出去轉一轉對身體也好。""那行啊。"
吃過午飯休息了一陣,林幼便和裴鶴南一起出發了。離省距離這邊不近,坐高鐵也有個大半個小時,林幼坐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風景,驀地回過頭來問裴鶴南∶"我們是不是該買一輛車了"
"我沒有駕照。"裴鶴南輕聲道。
林幼一聽,目光在裴鶴南身上轉了一圈,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了,,是因為身體檢查沒過關是吧不過不要緊,我有。"
"你有""嗯。"
當年她剛拿完駕照不到兩個月末世就降臨了,天曉得她本來都不敢開車上路的,逃亡的時候馬力直達120碼,在路上直接開得飛起。不僅如此,后來的她甚至還會開坦克。
林幼美滋滋地想著,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裴鶴南已經收了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裴鶴南的印象中,林幼別提是拿駕照了,她連車都不會開。剛結婚那一陣,他便時常聽到林幼打電話抱怨∶"煩死了,這破地方連個司機都沒有,就算我有車我也開不了啊。"
后來林幼沒錢花了,有一輛代步車便被她賣掉了。
跟買家打電話的時候她還說道∶"要不是我不會開車,這車留在我身邊屁用沒有,我才不賣品。丶
她什么時候去學的車
一直以來裴鶴南心里的疑惑,在此刻似乎終于可以確認了。
他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卻沒有選擇戳穿林幼。
離省福泗崖村是個很漂亮的村子,聽說前幾年還是貧困村,于是上面便決定利用這幾十畝低洼地改造村子。剛開始種植藍蓮花的時候,村子的土地被承包,村民們幫忙下種以及養護,一切都很好。但后續情況卻完全不及開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