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眨了眨眼睛,又趕緊垂下腦袋,兩只手在眼睛處胡亂地擦拭了兩下,再抬起時已然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只是那突然之間變得更紅的眼角成了唯一的證據。
趙姿琪和陳屹對視了一眼,夫妻二人心有靈犀,果斷轉身離開了病房。偌大的、空曠的房間內,窗外嘈雜的人群聲好像也在這一刻徹底被人按下,林幼只能聽到自己的嗓音帶著幾分遲疑,磕磕絆絆地響起來∶"你、你還好嗎"
"很好。"裴鶴南此刻已經靠在了枕頭上,剛才醫生來過一趟,感慨著說了句不幸中的萬幸,聽說車子撞得都快廢了,但不管是后座的你們夫妻倆還是司機,通過檢查都沒發現什么特別難處理的情況。
尤其是裴鶴南,幸運得肋骨都沒有斷,甚至連丁點骨裂都沒有。只是遭受了撞擊,身體一時半會有點疼得厲害。
裴鶴南的手臂處倒是有傷痕,被劃傷了流了很多血,那血幾乎將他的白襯衫染紅,甚至還沾上了林幼的衣服。只是就現在而言,裴鶴南的所有外傷都已經被醫生消了毒包扎好了。
他有些艱難地朝著林幼招了招手,示意她走過來。而林幼看著他這般模樣,垂下的眼眸處睫毛微微顫抖,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走到他的身邊。
林幼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裴鶴南。
但很快,裴鶴南完好的右手抬起觸碰上了林幼垂在右側的手背,用柔軟的指腹輕輕貼了貼,像是一個獨特的信號一樣。在沒有看到林幼的抗拒以后,他果斷將女生柔軟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有幾分沙啞,他問道∶"怎么看上去那么難過我們都沒事,不是應該開心嗎"
"我沒保護你。""可我保護你了。"
裴鶴南聽著那很低很低,像是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幾個字,立刻便意識到林幼在自責。
說自責,其實他才應該自責。
明明知道裴天元會想方設法對付他,卻未料到裴天元的動作那么快。反倒是將林幼一同牽扯進了這件事情里。
"偶爾也要給我這個當丈夫的一個表現機會。"裴鶴南笑了笑,"所以別自責。你我現在都很安全,這是最好的結果。"
林幼被他緊緊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半晌才坐在了陳屹先前坐著的椅子上。她也終于抬起了眼眸去看裴鶴南的臉,還是那般溫柔的樣子,仿佛剛才經歷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那你疼嗎"
"說實話,有點疼。"裴鶴南輕輕嘶了一聲,"左邊手臂很疼,估計接下來活動受限,可能要麻煩幼幼照顧我了。"
林幼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別的話也沒再多說。
裴鶴南知道她沒那么快想明白,便也不再揪著這件事情不放。正巧警方那邊的人又過來了。
負責這件事情的警官看上去四五十歲,敲了敲門推開,一眼便看到這對年輕的夫妻相互握著對方的手,而小姑娘眼眶紅紅的,便心知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他調侃似的笑了笑,"我問完就走,兩位可別嫌我煩。
裴鶴南對待外人一向溫文爾雅,又格外有禮貌,此刻聽到這話,目光劃過抿著唇耳根卻有些泛紅的林幼,也止不住笑意,"您說笑了。"
"我們調查到裴先生你的社會關系似乎不太簡單,想問問你,你對這次的車禍怎么看"警官翻開資料,道,"肇事司機的身份我們也調查清楚了,無父無母,也沒有老婆,以前是個街頭混混,后來找了份司機的工作。"
"跟他一起工作的員工說,他平時確實會透露出一種報復社會的意思來。
警官的話落在兩人的耳中,裴鶴南和林幼都聽得明白。
既然肇事司機的確是這么個情況,那就不排除他們只是肇事司機找死路上臨時拽的倒霉蛋的可能性。
但裴鶴南扯了扯唇,忽而道∶"既然如此,想必你們也查到了我和裴氏裴天元之間的矛盾,我離開裴氏前,他和我說了一番話
十分鐘后,警官拿著新拿到手的資料離開。
病房內瞬間只剩下了裴鶴南和林幼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