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見是一腳步虛浮的尋常人進來也是一愣,但面上沒有顯露出絲毫,那坐在輪椅上的青年率先抱拳拱手“在下盛崖余。”
那錦衣公子隨后道“在下花滿庭,不知俠士是”
“顧客慈。”顧客慈見了禮,在對面二人再次入座后隨意在兩人對面拉了把梨花木的椅子坐下,笑瞇瞇道,“夫君命我全權處理此番假銀票案,既然兩位大人千里迢迢自京城親上黑木崖,想必對案子已經有了處理的想法,兩位大人直言便是。”
夫君
無情和花滿庭對視一眼,心下都不約而同想到前幾日才到平州府便聽到的消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神功大成已然出關,與此同時還多了一個不通武藝來歷不明的男夫人,莫非就是此人
花滿庭不由得扣了扣袖中的折扇扇柄。
單論容貌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位東方教主為何會起了心思,就是面前之人的身形著實不像是個肯居于人下的,還有那即使收斂但是仍舊帶出幾分的貴氣雖然花家家教嚴厲,但花滿庭到底也是自幼在權貴商賈間長大的公子哥,風花雪月的事兒就算不涉足但有些門道的確是知道的。
無情在心中權衡了一下方才開口道“顧兄既然如此說了,那便開門見山。此番大通錢莊假銀票案已經結案,涉案嫌犯已盡數緝拿歸案,其中涉案假銀票數目雖龐大但好在千兩數額并非廣泛匯通的銀票,我與諸位師弟追查假銀票已久,一月前神教曾先后兌換總計一萬九千兩大通寶鈔。此番前來一為調查假銀票案背后牽連,二來”
話說到這盛崖余停頓了一下,他的長處是斷案拿人,這種商談商賈銀兩的事向來不擅,更何況此次上面給出的收回假銀票的犯案并非同等額度兌換。
武林人士俠以武犯禁向來是朝廷的忌諱,原本百姓存取銀兩銀票,出了假銀票案這樣的紕漏,賠償理應由皇商與朝廷承擔,但涉案受害的百姓變成日月神教之后,朝廷的態度可就微妙了不少。
說白了,就是不想向武林人士低頭。
花滿庭見狀連忙出聲將話接過來,笑道“如今假銀票的號已經不能在世面上流通,神教留著這些假銀票也是徒增損失,錢莊的意思是想用八成的價格回購這些已經作廢的假銀票,不知顧兄可能做主”
先是將這種留人話柄的做法兜給錢莊,把背后的朝廷撇到一邊,再提出這種明顯是要平白讓日月神教吃下暗虧的法子,也不問日月神教是否能接受,而是先行發難顧客慈是否有權限決定如此之大的事。
顧客慈心下喲呵了一聲,這人放主神空間里妥妥的外交型人才,這一番話說出來,黑的白的好聽的不好聽的都讓他說完了,在別人的地盤上默不作聲地就想將話語權搶走,還挺厲害。
靠在椅背上但笑不語,顧客慈這人皮相好,不說話的時候,那股子故弄玄虛的味兒就出來了。他就這么看著眼前的兩人,不生氣也不表態,不接話也不反駁,前堂中的氣氛一下子就尷尬起來,無形的對峙緩緩凝結成氣場鋪開。
咸魚頭疼,咸魚很想擺爛但不敢。
顧客慈是不想管事的,他雖然不知道東方不敗為什么會將這件事甩手給他這么一個來歷不明渾身上下寫著可疑不可信的人,但他很明確知道一件事,這件事他做好了,以后便會有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這件事要是故意做不好,恐怕不僅日月神教的飯以后吃著都會噎人幾分,那位好看卻刺手的教主大人怕是要將他扔下黑木崖。
人在屋檐下啊,出來討生活都不容易,吃口軟飯還得有拿得出手的才藝技能。
難啊。
顧客慈幽幽嘆了口氣,正要說什么卻是眼神一動,眉梢輕挑,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無情比花滿庭對危險的感知更敏銳,輪椅上的身形已經正襟危坐肌肉肌肉緊繃,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扣在了輪椅的扶手縫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