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驕陽當空。
炊煙裊裊升起,寫著茶字的紅旗在官道岔路口迎風招展,茶肆里三三兩兩坐著過路歇腳的客人。
“前面有間茶肆,”花滿樓緊了緊韁繩,黑馬噴著氣放慢了奔跑的腳步,他側耳傾聽著幾米外的動靜輕聲道,“季姑娘,你從昨夜起就沒進過食水,出了破廟又一直趕路,身體如何吃得消眼下也到了飯點,不如先去茶肆歇腳吃些東西”
“好。”季音點頭應聲,見茶肆離得不遠便翻身下了馬,牽著韁繩慢悠悠的走過去。
她確實又渴又累了,但昨晚好歹吃了半個肉夾餅充饑,倒也沒那么餓。花滿樓才是真的滴水未進,這一路來又沒個飯館酒肆,不光是人饑渴難耐,就連馱著兩人跑了許久的馬也早就疲憊不堪了。
花滿樓也下了馬,兩人并肩而行。
“兩位客官,里邊請。”入了茶肆,店家熱情的迎了上來招呼。
“麻煩店家給馬兒喂些草料和水。”花滿樓說著將韁繩遞給店家。
“好嘞。”店家殷情的牽著兩匹馬走到茶肆邊上的馬廄里,將韁繩系在柱子上,又喊來家里的小子取了新鮮的草料喂馬,給馬槽里添滿了水。
季音放重了腳步聲向前走了兩步,找了最近的空桌入坐。
“季姑娘,”花滿樓安排好兩匹馬后快步走了過來,準確的繞開擋路的桌椅,走到季音右側坐下。
“兩位客官想吃點喝點什么”店家迎了上來,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拭著桌面,笑問道,“本店有上好的龍井茶、茶點、肉食、飯菜等,客官要不要來些”
“來一壺熱茶、半斤鹵肉、一碟茶點,再來些店里的招牌菜。”花滿樓點完望向季音,“季姑娘還要吃些什么”
“這些夠了。”季音搖搖頭,這種路邊的茶肆的飯菜味道一般,而且也沒什么特別好的菜色,跟城里的食肆飯館肯定是沒法比的,也就墊個肚子。
按照兩人趕路的速度,今晚就能到達安平縣,回頭入了縣城再去吃些好的。
“客官稍等片刻,招牌菜還需廢些時間。”招牌菜需要后廚現做,茶點和鹵肉是早就備好的冷盤。
店家朝屋里喊了一聲,衣著樸素的老板娘拎著一壺熱茶、捧著鹵肉茶點便從后廚跑了出來。
“客官,慢用。”店家招呼著兩人用膳,忙活完就跑回了柜臺前。
“季姑娘,請喝茶。”
花滿樓拎起茶壺,先替季音倒了一杯熱茶,又給自己滿上。
“多謝公子。”季音伸手去接茶杯,蔥白的指尖與花滿樓的手指相觸,溫軟的觸感襲來,兩人俱是微怔,目光不期然相撞。
但隨即,季音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捧著茶杯遞到唇邊。
滾燙的茶水之中,熱氣氤氳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迎面吹拂在她的臉上,茶香四溢,侵得她臉頰都染上了淺淺的紅暈。
茶水入口,季音口中泛起微微的苦意“花公子,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到了安平縣,你我便要分道而行了。”
“季姑娘,”花滿樓怔愣片刻,輕笑著放下茶壺,神色自然而溫雅,“分別在即,日后還請姑娘多保重。”
自昨日脫口而出的話語后,兩人之間便多了些許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