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島的弟子何等機靈,立刻使了個眼色,不等劍宗的人反應,船只已經離了岸。
"你"船上的暮云昭怒道,"管師侄,你這又何必,船上已然上了這么多人,多他們三人又如何既如此,你讓船靠岸,我們也下去。"
此時船只微微晃動,隨云煙臉色一白,扶著船舷,幾乎要站不住。
"師妹你無恙吧"暮云昭一慌。
"師兄,我沒事,就有些是。"隨云煙柔聲說道,她看向管青檸,態度倒是和創宗那幾位前輩不同,"管師侄,多謝你載我們一程,我自幼沒上過船,這一路多有不適,讓你見笑了。"
"隨師叔客氣了。"管青檸說著,從包里取出用黃紙包裹的梅子蜜餞送過來,"師叔可吃一些,能壓一壓不適。"
暮云昭倒是沒有防備,接過話梅給隨云煙。
"管師侄,多謝。"隨云煙吃了一顆,初時只覺得酸澀無比,五官都要簇到一起,不過很快,那酸勁兒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唇齒盈香,清新透徹帶著些甘甜的氣息深入肺腑,反胃的感覺頓時下去了大半。隨云煙眉間的不適散去,連眼神都明亮了起來,"管師侄,這不是普通的蜜餞"
"這是我三師妹腌制,給我防暈船的,她這方面向來有巧思,具體的我也不懂。"管青檸把剩下的也送上,"既然隨師叔覺得管用,便都拿去吧,我也用不上。"
隨云煙猶疑片刻,明知不該,卻壓不住胃里一波波的難耐,到底還是接過。
"管師侄,不瞞你說,這幾日我因水土不服受了不少罪,那我就謝過了。"
管青檸笑笑∶"小事。"
"等等。"見管青檸轉身,暮云昭又喊道,不過經過這一打岔,興師問罪的氣勢也散了,只是仍有幾分按捺的不滿,"管師侄,多謝你。只是恕我不能認同你的所為,你既已彰顯了大度,何必又單單為難我師弟和兩個侄兒,就只是因為他們得罪過你"
管青檸撫了撫被風吹散的餐發,態度平靜∶"我如何為難他們"
"你獨獨不帶他們上船,給他們難堪。"
"師兄隨云煙拽了拽他的袖子,指了指船艙側面的木牌,上面寫著∶十二座次。
這船雖漂亮,卻和望山的船不一樣,一看就是游船,不能遠航不說,人稍微多一點怕是都不安全。靈珠島派這船來接貴賓,是為了表示隆重,就沒打算載太多人。算上管青檸和昆吾劍君,再刨除靈珠島弟子,到隨云煙為止,十二人剛好。
管青檸說"滿員"了,從安全角度著想,其實也沒什么錯,難不成船到海中央,再叫人御劍嗎
暮云昭一時語塞。
管青檸揚了揚唇角∶"暮師叔,您也的罪過我,我若存心報復,可不止于此。"
云離峰上,暮云昭口口聲聲指責她被兇獸所控制,要誅殺她的事,她可沒忘。只是那次上山,隨云煙在安排住處時,對元靈宗多有照顧,她還一個人情罷了。
她轉身離去,沒走兩步,卻感到一股氣流擦著她而過,朝甲板上眾人而去。
眾修士察覺到一股強勁的敵意,下意識起勢防備,那氣流卻如微風拂過眾人,只帶起發絲清揚,并未傷及分毫。獨獨站在最中央的隨暮二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至船尾,撞在船舷上。大約十步的距離,明知有危險,卻也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連船身都被這股力道撞得搖擺不堪。
待氣浪退去,暮云昭扶著隨云煙好不容易站穩,總算沒摔得狼狽,他怒而抬頭,對著船樓頂上長身玉立的昆吾劍君∶"劍君這是為何"
此時眾人才注意到,,樓船上方居然還站著一個人,憑風而立,飄飄然不似凡人。上次品劍會,眾人早早被遣散,未曾得見昆吾劍君仙姿,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清楚這位傳說中的大能是何樣貌。
殷昉居高臨下,聲音清冷宛若云外之雪,"越界一步,后果自負。"
說完,劍君飄然而下,落在船頭,似是眼不見為凈。
這話顯然是針對劍宗的人說的。在暮云昭和隨云煙腳下的甲板上,被劍氣刮出一條筆直的白線,似結界一般將二人逼至角落,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眾人面面相覷,丹霞宗的小弟子小聲問道∶"師姐,我們在界外,這怎么辦"
丹霞師姐左右看了看,發現大家都在"界外",只有劍宗那二人被"圈禁",微微松了口氣。
"沒關系,那二人得罪了管師妹,劍君才會不高興。''
"對對,"小弟子忙道,"我們是管師姐邀上來的,我們和管師姐好著呢。"
管青檸這會兒顧不上別人,一路小跑到船頭,看到殷昉背對著她。
"阿昉,你怎么生這么大的氣"她走上前。
她和殷昉線上線下相處這些時日,殷昉是真生氣還是在裝腔作勢,她分得再清楚不過。方才那一下,他是動怒了。她可真怕殷防一個不爽直接把劍宗這二位給剁了昆吾創君無法無天慣了,也從不自詡正道,剁兩個正派人士,以他的性格,還真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管青檸也發現了,殷昉的氣不是沖著那兩位去的,是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