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的時候,老蒲準備了一桌很接地氣的飯菜,說是宮主吩咐的。遠遠地,管青檸就感覺到兩股純正的靈力緩緩靠近,果然是兩個人一身清爽地回來了。
許是泡了太久,兩個人臉上都有些過于健康的紅潤,氣色好到不似仙人,夕陽西映,絆霞流云,一身的人間煙火。
管青檸請白芨真人上座,沒搭理殷昉。沒想到殷昉卻主動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在桌子下握了握她的手。
管青檸拍了他一下。
現在求饒有什么用,叫你什么都不說,叫你睡覺不回家,絕交一分鐘。
殷昉沒有看過來,只是嘴角抿了抿,面部的線條明顯緩和。
席間,昆吾劍君居然還向白芨真人敬了一杯酒。白芨真人笑呵呵地接了,看來泡澡果然能聯系男人之間的感情,白芨真人這會兒對這位徒女婿顯然十分喜愛。
管青檸見他二人融洽,自然也高興,給白芨真人布菜∶“師父你嘗嘗,蒲叔的手藝外面嘗不到的。這道菜就著你這個酒,做神仙也不過如此。”
“好好好,那我得嘗嘗。”白芨真人接過。
等酒過三巡,管青檸湊過去問∶“師父,你和阿昉聊什么了”
白芨真人酒力相當好,喝了不少,卻一點也不上臉,他看了管青檸一眼∶“去,跟你有什么關系這么愛管閑事,元靈宗不夠你管的了。"
管青檸∶是人都有三分氣性。
“我還不管了。你們愛聊什么聊什么。”
不管就不管。
當晚,管青檸回到房間,就見殷昉已經在屋內等她。
“舍得回家了”管青檸發動技能陰陽怪氣。
殷昉看了他一眼,很是無辜。
他夜里就在屋頂上,也沒遠走吧頂多算是回老地方住了兩天。
殷昉不回應,管青檸一個人也鬧不起來。這幾日,她思前想后,覺得殷昉不高興,主要還是誤會她,可能覺得她不在乎他畢竟,他以前就對她沒有一開始就衷情于他的這件事耿耿于懷。
但是她也沒衷情于別人不是有些人就是慢熱型的。至少現在,一想到他們要分開,她不是無所謂,她也很難過的。
她甚至想像不出,如果明天殷昉飛升了,她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阿昉,那天”她才開口,卻被床上的人抬手一帶,翻倒在榻。
殷昉只是環著她,并不說話。
自瑯嬛歸來,他們一直是相擁而眠,分開這兩日,她其實也都沒有睡。雖說修士幾日不睡也沒什么關系,但總歸會疲乏。這會兒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很快就覺困頓。
管青檸環抱殷昉勁瘦的腰肢,蹭了蹭∶“阿昉,我也不想和你分開,可我也不想你有遺憾。”
他愛她,她亦然,她們的感情此刻最濃最烈最美好。可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修士,能活到幾百歲上千歲,可能還會更長。
這樣長久而寡淡的人生里,她無從得知愛情會不會是調劑或者點綴。
她任何事都可以列計劃,按部就班地實施,但感情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計劃,怎么施行。她沒法為別人做決定,尤其是在她有強烈的私心的情況下,尤其這個人還是她的愛人。
但那不代表她不會為他的決定而難過。
睡意襲來,管青檸感覺背上的力道又重了些,頭頂傳來輕嘆。
晨光嘉微之際,管青檸自蒙眺中醒來,身邊已無人。
管青檸摸了一把床榻,涼的。
她嘆了口氣,以為是和好了,結果好像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