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跟繡娘們有些覺得痛苦,有些則是覺得迎合主人的口味很好啊,這樣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做服裝設計也是藝術,每天被主人逼著做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或者自己喜歡的款式主人非常嫌棄甚至打壓,對心理壓力就很大。
聽著他們的一聲聲抱怨,付生玉想,為什么不離開呢離開的話,有手藝,出去也餓不死吧
電還沒來,裁縫們越說越深,終于提到了離開的問題。
原來,他們跟主人家簽約時都簽了挺長的年限,女管事分配的時候會看他們簽約年限,按照合同的規則,他們是要獲得主人喜愛才能得到獎賞,手頭的衣服才能被主人家購買過去。
衣服分配的活都歸女管事處理,她更喜歡簽約年限長的工人,年限長的話就會被她分配給好說話的先生太太,這樣更容易拿到錢。
簽約年限短的工人女管事覺得麻煩,就會安排他們去做孫少爺跟老爺子的衣服,可是爺孫非常挑剔,一年下來能被他們接受的衣服很少,裁縫跟繡娘們別說賺不到錢,怕是還得倒貼錢干活。
有些人機智,簽了短的年限后發現問題,不加年限,過完合同了就跑;有些急著賺錢的,就加年限,幾乎是半輩子都鎖在了這宅子里,看不到未來出頭的希望。
一套坑下來,綁住了不少經驗豐富的裁縫跟繡娘,還沒花什么錢,不得不說這宅子的管家管事很厲害,吃人不吐骨頭。
付生玉為這些裁縫跟繡娘默哀一分鐘,轉而去聽別的地方,宅子很大,各種亂七八糟的閑話傳入耳中,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時間走到凌晨兩點,付生玉支著腦袋坐在院子里聽主院那邊的動靜,先生跟太太在討論葬禮的流程。
聽著聽著,宅子在剎那間失去所有聲音,付生玉本來以為是意外,繼而認真去聽,發現真的沒了聲音,一個區域里的人不會在毫無號召的情況下同時噤聲,必然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付生玉抱著箱子緩緩站起身,側耳去聽屠亦的位置,直到剛才,她都能確定屠亦在哪里修電表,現在卻失去了屠亦的聲音。
“屠亦,你怎么樣”付生玉給屠亦傳音,她跟鄒覺、屠亦之間有特殊的傳音術,互相為了不被竊聽設計的,不僅可以不被竊聽,一般的結界、陣法也不能隔絕他們聊天。
屠亦很快回復“我不是很清楚,我剛才跟著女管事到后院檢查電表,可是進了門后我發現電線是埋在地下的,我就準備去地下室看看,現在出不去了。”
前半句付生玉還能聽懂,后半句不是很理解“出不去普通地方怎么可能困住你”
“這里很奇怪,我有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樓梯一直向下,或者說我分不清我是在往下走還是往上走。”屠亦有些遲疑地描述自己的情況,然而這情形他也是第一次見,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回想起來,他直到付生玉給他傳音前,都沒意識到自己的位置改變了,仿佛他走進地下室,就應該一直往下走。
付生玉嚴肅起來“屠亦,你保護好自己,我一時無法確定你的位置,應該有人隔斷了你們的存在,宅子里,沒有一點聲音,這宅子說不定就是個巨大的陣法,你堅持一下,我盡快過去救你。”
“等等付老板,”屠亦叫住她,“這些說不定都是針對你設計的,不然,你去一趟生觀吧我師父他們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我想,他們不會讓我離開的,”付生玉一邊說一邊走出院子,“我要是敢離開,他們立馬就會對你動手,放心吧,如果最后我真的救不出你來,我就自己跑了,你師父也不會看著你死的。”
宅子里一片漆黑,今晚沒有月亮,高聳的圍墻下更是陰森,看不清的黑暗中不知道蟄伏著多少怪物,等著沖出來將付生玉撕成碎片。
付生玉一路向前,大搖大擺地,根本不管這是不是請君入甕的計,所有不敢正面剛要用陰謀詭計的,都是菜雞。
菜雞不值得被重視。
一路順暢走到屠亦消失的位置,付生玉觀察了一下周圍,推開身邊的一扇院門,走進去后錚亮的長刀沖面而來。
穿著夜行衣的人頭臉都被黑布蒙住,看不出性別,只有一雙猩紅的雙眼,看向付生玉的眼神中帶著獵殺動物的興奮。
付生玉瞬間側身躲開了長刀,繼而隨意抬手按住了刀背,看起來很輕的動作,長刀卻無法動彈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