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副駕的特助許哲明悄默默地縮回正要往后遞的文件,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人形空氣。
“啪”的一聲,合上文件夾的輕微聲響打破車內的死寂。男人抬手,松了松領口的溫莎結,輕笑了一聲。
他這一聲笑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是在拆穿她拙劣的借口,帶著倨傲輕蔑的意味。宋音下意識抬眼看向他。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戴上的眼鏡,車窗外有陽光灑進來,在他的金絲鏡框上投射出冷質的金屬光線,莫名的給人一種壓迫感。
而鏡片后的眼瞳黑沉如深海,看不見波瀾,目光也很淡。
看不出他到底是怎樣的情緒。
宋音不由得輕蹙眉心。
他也沒說話,只拉開小冰箱,拿出一瓶水,慢條斯理地擰松瓶蓋,遞給她。
宋音稍頓,接下,道了聲“謝謝。”
她喝了幾口潤喉,又把瓶蓋蓋上,隨手放在儲物格里,打算繼續閉眼小憩。
這時,男人沉緩開口“給太太買一本新華字典。”
宋音“”
宋音“”
挑釁嗎他這是他有必要么他
男人轉而看向宋音,略微挑了下眉梢,語調緩慢“拼音啟蒙也給太太買一套。”
坐在副駕的許哲明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小夫妻之間暗戳戳的斗法,他摻合,合適嗎
許哲明是真希望此刻能來個低血糖什么的讓自己直接暈過去,早知道今天是這樣的情況,他就該提前三天不吃飯。
許哲明還沒應聲,聽見宋音笑了一聲,用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地說“那就謝謝你了,傅十億。”
話說完,宋音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一瞬轉為冷漠臉,也沒管“傅十億”的表情,直接偏過頭閉上眼睛,繼續小憩。
宋音沒聽見他再說話,只隱約聽見一聲很輕的笑,意味不明。
車子緩緩駛進兩人婚房所在的西山壹號,宋音睜開眼。
這時,她的手機也振動了幾下,她打開看。
方以晴進展如何,有沒有先和傅總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宋音閉眼輕吐了口氣,打字他叫什么
方以晴誰
方以晴你老公
方以晴不是你
方以晴
方以晴大概是緩了緩震驚的情緒,半分鐘后才回復她傅時禮。
哦對是“禮”。
想起來了。是傅時禮。
還不如傅十億順口呢。
車子停下,宋音收起手機,徑直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把她的行李箱和大提琴拿下來,緊接著又拿下來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宋音稍頓,抬眼看向傅時禮,隨口問“你剛從外面回來”
“不然呢。”
傅時禮抬眼看向她,目光很靜,但話外之意卻十分明顯。
宋音自覺補全他話音里的后半句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是特意去接機
她還真沒這么以為。宋音懶得多說,只冷淡丟下句,“早說不是,我就去酒店了。”便轉身往前走。
剛邁開步子,聽見身后冷而低磁的嗓音響起,嘲弄似的“看不出來你這么在意。”
什么這么在意這么在意他是否特意去接她
還有,他這是什么語氣
沒完沒了了是吧
就不能保持友好且正常的合作關系嗎非得沒事找事是吧
說一句他杠一句,他這么會抬杠怎么不去工地上班
宋音回身看向傅時禮。
她以為傅杠精的表情會很精彩,而傅時禮的臉上并無太多情緒,鏡片下的目光更顯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