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叫人好好拿濕帕子給你敷一敷,免得明日眼睛腫成核桃。”
說著,就要低頭去吻秀秀,卻被她躲開,崔道之動作一頓,倒是沒生氣,只將腦袋擱在她的肩頭上,闔上雙眼。
秀秀掙了掙,見掙脫不掉,只得被他抱在懷里,一只手掀開簾子,看著窗外路邊不斷倒退的楊柳樹,好一會兒方才松開手。
簾子飄飄然落下,徹底將車窗外的一切擋住。
等他們回到長安,已經是七月初,長安城正熱得緊。
由皇帝下令,大皇子親自到城外迎接,恭賀崔道之凱旋。
“大將軍一路辛苦,父皇可是日夜盼著你回來呢。”
大皇子面上喜氣洋洋,崔道之平了齊家,王馥郁地位岌岌可危,支持他那個七弟的朝臣幾乎少了一大半,這叫他如何不高興,這些日子,他吃什么都覺得甜,就連睡覺都能笑出聲來。
他當初眼光沒錯,崔道之的確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他在這里提及皇帝,崔道之卻只是將視線在他面上掃了下,道
“陛下厚愛,臣不勝榮幸,臣無所功,全賴陛下英明決斷,方能成事。”
這話將自己放得很低,沒半分居功自傲的意味,大皇子聽了,哈哈大笑,道
“大將軍謙虛了,請。”
臨進去時,他余光瞧見一個女子從崔道之的馬車上下來,不由下意識扭頭去瞧,卻被崔道之擋住視線。
“殿下”崔道之問道,“不進去么”
大皇子回過神來,笑了笑,“請。”
隨即抬腳進了驛館。
接風宴上,觥籌交錯,眾人一片歡聲笑語,大皇子不斷給崔道之敬酒,卻被崔道之推脫身上有傷,喝不得太多酒,只稍飲幾杯,以示敬意。
大皇子正囑咐他好好養傷,卻聽內侍來報
“蘇標將軍醉酒鬧了起來,諸位大人都攔不住他。”
大皇子聽罷,放下手中酒杯,他知道這個蘇標,他是此次平叛的第二大功臣,如今朝堂上能用的武將,除了崔道之,也就是他了。
“崔二,你個王八蛋,老子就他媽的不服你,怎么著”
一陣叫罵聲從外頭傳來,惹得屋內眾官員呼吸微緊,面面相覷。
大皇子下意識去瞧崔道之,卻見他只是靜靜坐在那里,神色平靜,心中不免有了猜想。
看來這位蘇標將軍跟崔道之矛盾不小,竟在這個當口公然借酒挑釁,朝廷里兩大將領不是一條心,對皇家倒是有利,這種局面怕是父皇樂意見到的,往后這位蘇標將軍怕是會大有作為。
他起身,吩咐道“找幾個軍中的將士,將蘇標將軍按住,然后帶去好好醒酒。”
“是。”
聽著動靜,崔道之垂眸,抬手端起眼前酒杯在手里晃了晃。
宴會散后,崔道之往安排好的屋子走去,進去之后卻沒發現秀秀的身影,不由皺了眉頭
“人呢”
負責安排事務的驛丞一楞,有些緊張地問道
“將軍說的是”
崔道之抿唇,斜倪他“我的人,在哪兒”
驛丞想了半天,才終于想出崔道之可能指的是誰,戰戰兢兢回道
“回大將軍,姑娘在那兒。”
他聽聞崔將軍一向不喜自己房間里有人,便把秀秀安排在了一旁的耳房。
崔道之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