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正打算脫掉衣裳晾起來,卻聽門忽然被人敲了敲。
她以為是崔道之去而復返,沒搭理,卻聽對方道
“姑娘睡了么”
是個女聲。
秀秀面色稍霽,開口詢問何事,只聽她道“奴婢給姑娘送衣裳。”
秀秀叫她進來,婢女推門而入,將一件寢衣放置在桌上,對秀秀行過禮后,便即刻退了出去。
門外不遠處,崔道之已經收拾妥當,穿一身黑色寢衣站在廊下,婢女過去行禮
“大將軍,已經送去了。”
崔道之抿唇,臉色還有些微沉,聞言,并不吭聲,就在婢女要退下之時,方才沉聲開口
“她睡了么”
婢女恭敬答道“奴婢出來時還未睡,這會兒子想必已經睡了。”
她倒是睡得著。
崔道之垂了眼,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臉上一會兒陰一會兒晴。
半晌過后,才開口囑咐道
“下去吧,好好伺候。”
末了,又添上一句“她怕黑,別熄燈。”
婢女一愣,躬身應了聲是。
婢女看了崔道之一眼,這位爺從那姑娘房里出來時,臉色是相當不好看,瞧著像是被氣得不輕,她還以為這位被他帶在身邊的姬妾怕是會就此失寵。
誰承想,他剛進屋換了一身衣裳的功夫,便變了一張臉,怒氣消失了大半,然后囑咐她去給那姑娘送衣裳。
她也見過不少達官貴人,他們對待姬妾甚至是正房夫人都不怎么上心,比對貓兒狗兒強不了多少,像自家女人缺衣裳替換這樣的小事,沒人會注意。
偏這位以狠辣著稱的大將軍
那姑娘能得他如此對待,想必很是得他喜歡。
翌日一大早,崔道之一行人便起身回城,他騎在馬上,同大皇子一路交談,并未坐回馬車里去。
沒了他在一旁,秀秀樂得清閑,歪在馬車里睡覺。
崔道之一路數次回頭看,都未曾發現她掀簾看他,不由得抿了唇。
大皇子不免覺得奇怪“大將軍在瞧什么”
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崔道之抬眼,“沒什么,殿下請接著說。”
大皇子于是道“昨兒蘇標將軍的事,我已問過他了,實屬酒后失德,并非有意得罪大將軍,還望大將軍瞧在我的面兒上,這件事便作罷,我回頭定然向父皇進言,好好治一治他的脾氣。”
他和蘇標從前并不熟悉,僅僅一天,言語之間便好似認識許久一般,顯得十分親密。
崔道之眸光微沉,臉上閃過一絲不知名神色
“我本不欲同這樣的人計較,既然殿下說情,臣自當遵從。”
大皇子露出滿意的微笑。
兩人分道揚鑣,一人去了皇宮,一人回了國公府。
“還不下來,難不成要叫我抱你”
簾子被掀起,馬車里霎時變得無比光亮,秀秀從睡夢中起身,瞧見崔道之一張臉正冷冷地看著她,只當沒瞧見,抱著那壇從河州帶回來的桂花酒便下了馬車。
崔道之再次被她無視,不免沉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