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面色微凝,手指敲打著身旁的茶幾,將心中疑慮說出來
“大將軍,吏部辦案的官員說,那冊子好似被人處理過,原本的頁數應當不止那么多。”
崔道之抬頭,將手中茶盞放在茶幾上,輕聲道
“臣找到時,那冊子便是如此,多半是那山匪臨死前想銷毀證據,卻沒來得及。”
大皇子覺得他說的在理,點頭道“除了這個,我還有一奇事要說與大將軍聽。”
崔道之微微抬眼,視線望向大皇子身邊的一尊琉璃琺瑯熏爐“殿下請講。”
“不過幾日的光景,原先在王馥郁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便死了九成,如今剩下的,也都是些負責灑掃的下等宮人,仵作驗尸,也沒驗出什么來,都說是正常死亡。”
崔道之淡淡道“興許,是他們知道自己必死,為了少受些苦楚,便先一步殉主。”
大皇子點頭,這樣也倒說得過去。
“這便罷了,奇怪的是宮人從王馥郁宮里抄出一個小孩兒用的撥浪鼓,年頭最少也要十年往上,樣式做工都不像是長安的東西,除此之外,她如今精神頭不好,晚上還做夢,嘴里一直叫一個人的名字”
崔道之眉心一跳,狀似無意般問道
“叫的什么”
大皇子搖頭,“好似是叫宋什么的,宮人只說聽不清,多半是從前認識的相好”
他對這事并不十分在意,不過是隨口一提,崔道之卻微曲了手指,垂了眼。
兩人又說了些話,大皇子才起身告辭,望著他的背影,崔道之眼底一絲陰郁閃過。
王馥郁的命,拖不得,得盡早送她上西天。
等他回到秀秀院子,卻見她已經吃過了飯,正在廊下坐著繡荷包,碧衣紅柱,風輕輕吹過她的臉頰,擾亂了發絲。
看到這一幕,崔道之渾身的戾氣盡皆散去,抬腳過去,將秀秀耳邊的碎發塞到她耳后,垂眸問道
“做什么呢”
秀秀想躲他的手卻沒躲過,不耐煩道
“大將軍既長了眼睛,便自己瞧。”
崔道之為抿了唇,隨即又松開,坐到她身后,沉聲道
“在給我繡荷包”
秀秀手一頓,回頭瞧他一眼。
這人在做什么春秋大夢
她眼中的情緒太過明顯,崔道之不禁沉了臉
“給誰的”
那模樣,活像是在抓奸夫。
秀秀扭過頭去,并不搭理他,卻被他一把奪去手中荷包。
秀秀想起上次他扔自己鐲子的事,害怕他故技重施,便道
“你又發什么瘋,這是給我自己的。”
崔道之面色稍緩,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荷包,見上頭只簡單繡了一只桂花,便道
“怎么不繡鴛鴦”
秀秀一把將荷包從他手里奪過來,重新坐下。
見她不吭聲,崔道之輕嘆道“不繡便不繡吧,桂花也好看,你喜歡便好。”
秀秀抬針,照舊不搭理他。
崔道之垂眸看她。
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等到她心甘情愿給自己繡荷包的一天。
風吹過廊下,將兩人的衣袍吹得不住翻飛,遠遠瞧著,倒像極了一副寧靜的家常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