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落在他宛靜的眉目上,將那雙溫潤漂亮如水玉的眸沖洗一新。過于溫和沉靜的氣質,和他軟劍上沾的猩紅格格不入。
余下的殺手面面相覷,仍呈扇形,散布在四周,他們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傳聞中體弱多病的江國太子,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身厲害的功夫。
“抱歉,不能放你們離開了。”
江蘊身影落葉一般在雨中一閃,那柄游走如蛇的軟劍,已纏住半丈外一人的喉嚨,被纏住的殺手睜大眼,只覺頸間一涼,甚至連驚呼都未及發出,便氣絕倒地。
一刻之后,偌大的半山腰上,已經只剩下尸體。
江蘊踉蹌了下,強自咬唇,穩住身形。
因為動用內力,體內橫沖直撞的熱流,已經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幾乎要將他神智沖散。明明是飄著冰寒冷雨的山間,他肌膚卻滾燙如巖,不斷往外冒著熱汗。
江蘊勉強辨別了一下方向,這是一處半山腰,緊連著一條山道,山道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對方既然精心設下如此埋伏,就絕不會輕易讓他逃了。
江蘊深吸口氣,走到山道邊,將腰間象征江國太子身份的玉佩解下,掛在道旁一根枯木上,又割了一片衣角下來,沾了血,丟在道邊,方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迎著暴雨,收起軟劍,踩著泥濘山道,往山頂方向而去。
陳麒親自帶人追來。
江國護衛已經全部陣亡,江國太子所乘的馬車已經折斷在山道,兩位隨行謀士公孫羊和范周一重傷一負傷逃走,唯獨江國太子江蘊不見蹤跡。
很快,手下將在崖邊發現的玉佩和布片呈了上來。
“江國太子,很可能已經墜崖身亡。”
手下得出結論。
這個結論很具有說服力,江國太子不會武功,又失去了逃亡的馬車和忠誠的衛士,面對窮兇極惡的殺手,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很可能在逃亡過程中慌不擇路以致墜崖。
陳麒卻不信,不信江蘊竟這般輕易就死了。
但因為參與行動的殺手已經全部死去,他又無法親口求證此事。
陳麒帶人將整座山峰翻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二公子,咱們還有繼續找么”
立在暴雨滂沱的山峰上,心腹小心翼翼問。
陳麒目光森冷“帶人繼續去山崖底下搜。”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獻給隋軍的第一份投名狀,必須要有一個切實的結果才行。這樣,日后他在隋國的仕途才能暢通無阻。
何況
他還沒有讓此人嘗嘗被踩在泥潭里的滋味,人怎能如此死了。
徐橋和樊七領著一隊重騎,也隨后抵達了。
陳麒下馬同他們見禮,徐橋笑道“陳軍師不必多禮,日后咱們就是同僚了,要多多關照才是。”
陳麒忙道不敢,掃視一圈,問“殿下呢”
徐橋含糊道“殿下方才在山間發現一只梅花鹿,突然興致大發,獵鹿去了。”
隋衡自然不是腦子抽風,在暴雨天去獵什么鹿,而是因為這會不知怎么回事,即使服過解藥,那股燥熱依舊在體內堆積著,揮散不去。
于是丟下眾人,獨自驅馬上山,在冷雨間馳騁。
這里位于陳國邊界。
而整個陳國幾乎已處于隋軍的控制下。
隋衡酣暢淋漓的跑了大半座山,淋了一大場雨,體內燥熱總算稍稍平復了些,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從山峰上下面,馭馬往山下走。
走了沒多遠,忽敏銳嗅到空氣里飄蕩的一股特殊氣息。
清清冽冽的,一種形容不出的味道,像雨后初綻的蓮花,卻如火星落入油鍋一般,令他渾身血液都燒了起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