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勢造英雄,此人有頭腦,有毅力,更有魄力,是注定要像野狼一樣浴血重生,在這亂世間有一番成就的。
顏齊在糾結一家一國。
他卻知道,此人的野心不止隋國,不止江北,他要跨過黃河,將天下都收入囊中。
這樣一個人,就算蒼鷹折翼,一時陷入泥淖,也終有展翅翱翔的一日。顏氏,不會是他的對手,最多只是他開疆拓土路上一塊比較大的絆腳石而已。
有時,江蘊還在想,如果他僥幸有命逃回去,日后他們戰場上兵戎相見,又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他大約會很恨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吧。
畢竟,他撒了很多謊,欺騙了他的感情。
“怎么了”
見小情人久無反應,隋衡奇怪問了句。
江蘊懶洋洋趴在他肩上,道無事。
隋衡喜他這樣乖順,依偎著自己,便道“今日饒你一次,下次,你再怎么求都沒用。”
江蘊依舊懶懶的“嗯”一聲。
下午武類比試,隋衡率領的太子府依舊毫無懸念的橫掃全場,拔得所有項目的頭籌。
今年春日宴順利結束,并發生了許多意想不到驚喜,令隋帝很滿意。結束時,隋帝特意給新歸順的江南諸國賜下許多賞賜,安撫這些新任下屬國的心。
許多嗅覺敏銳的人已經發現,這是陛下公開對太子南征成果的認同,隨著太子府與顏氏的公開決裂,迅速成長起來的太子,正以強勢的姿態,蠶食對抗老世家的勢力。
江蘊回到別院第二日,太醫院就派人送來了大批滋補養氣血的藥材,以及許多治療胃疾的藥膳方子。
隋衡立誓要將小情人的胃疾給治好,所以給別院廚子下了令,每日都要嚴格按照藥方,做一道養胃的藥膳出來。
藥粥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而且江蘊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胃疾,積攢的歲月太久,根本不可能治好的。
所以每日趁隋衡上朝后,敷衍喝兩口,就偷偷倒掉。
嵇安并不是每天都看著江蘊用膳,所以沒發現這事兒,后來無意被隋衡發現了,隋衡很生氣,喝令嵇安每日都必須盯著江蘊把粥喝完。
這就是一頭霸道的不講道理的狼,江蘊沒辦法,只能日日忍受那些各種奇怪味道的粥。
這日江蘊依舊坐在涼亭里喝粥,見樊七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自打春日宴回來后,樊七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作祟,就總是躲著江蘊,這日依然如此,一撞見江蘊視線,就迅速別過頭,裝作沒看見,挺直腰背,若無其事的往一邊走了。
江蘊覺得奇怪,等十方過來了,便問“你們樊副將怎么了”
江蘊以為樊七又做錯事,被隋衡罰軍棍了。
不料十方聽了描述,道“樊大哥上回辦錯事后,被殿下發配到了城外九大營去歷練,那里頭都是勛貴世家子弟,私下里互相報團,規矩很多,他們看不起樊大哥出身,聽說一直在聯手針對他。而且,這回春日宴回來,樊大哥當眾挑釁兩個顏氏子弟,那兩個顏氏子弟打不過樊大哥,私下里便糾結其他貴族子弟,用歹計坑害了樊大哥,害樊大哥挨了頓軍棍。樊大哥那樣的脾氣,哪里受得了這種窩囊氣,方才他跑到殿怕正委屈呢。”
江蘊知道,十方說的做錯事,是指樊七私自接了顏齊的帖子。
江蘊喝完粥,和嵇安說想去后面花園轉轉。
如今江蘊已經很熟悉別院地形,嵇安沒什么不放心的,忙讓人去準備茶水點心。
江蘊慢悠悠轉到后園,遠遠就看到一個人,正紅著眼蹲在假山后,像是剛哭過一場。
正是樊七。
樊七一見江蘊,頓時如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般,騰得站了起來,惡聲“你偷看我”
江蘊抱臂靠到欄桿上,不緊不慢啃了口手里的一枚青果,道“只是恰巧路過而已,樊副將,你自作多情了。”
樊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