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確實對這具人偶提不起防備心,所以才會容許它的跟隨。而且即使這樣一直盯著看,自己也不會像面對陌生人那樣,產生羞怯或害怕冒犯對方的顧慮。
莉狄婭不是任何神話或民間傳說,而是一位詩人創作的長詩。從情節來看,莉狄婭這個角色顯然又是“蘇”的鏡像在人類精神世界的映射,象征著那過于充沛,而以至于有害的生命力。
它作為偶像被放在舞臺或者說祭臺上,被人們當作莉狄婭長時間膜拜,久而久之就發生了活化。這并不是多么罕見的事,也是古代世界曾進行圣像毀壞運動的原因。被膜拜的塑像為同位異神了降臨的前提,就像薄德艾維斯之于這具人偶一樣。
但這真的是降臨嗎柯林閉上眼睛感受自己的深層意識,隱隱能感覺到蒼白女神并未離開。它只是在遙遙控制著這具人偶而已,甚至這種控制也是以柯林為媒介進行的。
這反倒說明祂不打算吞噬掉柯林的意識。無論是做不到,還是從一開始就沒這個意圖。
柯林嘆了一口氣,起身去找了自己常備的急救包。里面有簡單的傷口縫合和包扎的工具。人偶腿上猙獰的傷口仍暴露在空氣中,他不知道改怎么修理如此精妙的造物,但是暫且讓開口閉合總沒有錯。
那是非常嚴重的貫穿傷,暴露出了莉狄婭內部濕潤的人造肌肉,甚至能看見骨骼。柯林留意了一下,發現那些骨骼是一種輕盈的合金,所以沒有任何破損。他蹲下身體,開始著手清理和縫合創口。
一針一線中,人偶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好奇地低頭看著柯林的動作。
半個小時后,柯林扎緊人偶右腿上的繃帶,繃帶和皮膚的邊緣稍微勒下去了一點,像穿了白色的綁腿,倒也不影響美觀。
做好這一切,他開始感到困意襲來。
柯林再次打量人偶臟兮兮的身體,才發現她仍穿著那套“清涼”的戲服。雖然年幼的身材還很嬌小,雪白的皮膚卻在薄紗下若隱若現。人偶對此并無自覺,身上的臟污似乎也并不令她難過,簡直就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
柯林的額頭再次隱隱作痛,不知道是頭疼于以后生活的不方便,還是因為現在身體實在太過疲憊。
無論如何,讓薄德艾維斯折騰這具“身體”,總比讓她來折騰自己好一些。
至少自己不會再每天半夜起來夢游,能得到正常休息。
一邊朦朧地想著,柯林意識模糊地向床鋪走去,一下子就睡著了。
雖然已經奪回記憶,和西拿勒戰場的那個“柯林”完成了心智統合,但那些年的經歷并沒有很好地被消化掉
不是無法回憶,而是像屬于另一個人。
如果柯林不刻意去想,它們就不會自己浮起,往事也不會出現在他的夢里。
雖然已經能把握住幾個大事件之間的脈絡,但許多細節卻仍是碎片的。這也是尋常,哪怕一個人沒有經歷過記憶封印,恐怕也很難完整地回憶起過去的事了。
但和蒼白女神這位“老師”之間幽微的關系,只通過大事件是無法把握的。
所以時不時地,柯林開始主動回憶那些更深的細節和人。就像閱讀一個陌生人的經歷,沿著不明顯的線索,試圖牽連出更多的回憶。
薄德艾維斯召臨到這個世界之前,自己在那個滿是硫磺味的村子里度過了大部分時間
除了學到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經歷過什么來著,,